片刻的凝滯過後,溫遠年壓下心底那點怯意,厲聲斥責:「溫梨!我從小到大虧待過你半分嗎?」
「錦衣玉食供你長大,可你呢?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你還覺得出國委屈?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捅了多大婁子!」
「顧家直接一刀切,斷絕了和溫家的所有關聯!」
「江家更是險些直接撕毀婚約、和我們溫家劃清界限!」
「若不是雲舒和江奕辰感情穩固、苦苦周旋,我們溫家早已雪上加霜,跌出頂層圈子!」
溫遠年盯著眼前沉默死寂的溫梨,越看越氣,「你說說你!一手天胡的好牌,硬生生被你打得稀爛!」
「年少時你和顧景琛形影不離,整個圈子誰不默認你們是天造地設?」
「顧家是什麼門第?是盤踞頂層、只和國際巨頭博弈的頂級豪門!」
「結果你跟江奕辰搞上了,他和顧景琛差的是一星半點嗎?」
「後來江奕辰轉頭和雲舒在一起,顧景琛放下過往主動向你表白,本該是兩全其美、溫家攀穩顧家的大好局面。」
「可你呢?執迷不悟,頻頻和江奕辰牽扯不清!」
「江奕辰是什麼香餑餑?值得你綠了顧景琛也要和他糾纏!」
「我當初哪怕退一萬步想,你沒選顧景琛,選擇蘇家、謝家任意一個都是家世頂尖、能為溫家賦能的良人!」
「可你偏偏選了家世相對較差的江家,還鬧得滿城風雨、淪為整個商圈的笑柄!」
「我真是想不通!江奕辰到底有什麼能耐,能把你們姐妹二人,迷得失了心智、亂了分寸!」
溫梨第一次被他罵的啞口無言。
溫遠年發泄完了,喘著粗氣,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看著她,語氣忽然平靜下來,「你想要回你母親留下的畫廊,不是不行。」
「顧家年底有一場全球新能源跨境總包項目競標,我要溫家拿到參與資格,分到合作份額。」
這話落下,空氣里只剩荒唐的寂靜。
顧家主營跨國新能源產業鏈,年底這場年度核心競標,是對接全球頂尖的海外能源集團、國際資本財團的頂級項目。
而溫家連提交競標初審資料的門檻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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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家想摻進顧家的項目里分一杯羹,從頭到尾,都是一場不切實際、貽笑大方的痴人說夢。
「溫總,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溫遠年和藹的笑了笑:「阿梨,爸爸相信你的能力。」
從溫氏出來,溫梨靠在路邊的長椅上,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她看著面前車水馬龍的街道,心裡盤算著下一步。
顧景琛那邊基本沒希望了,別說現在他們關係緊張,就是擱以前,她也沒臉去跟他開這個口。得另想辦法。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時候溫遠年對她還不錯,或者說整個溫家都對她不錯。
趙明珠還沒露出真面目,還會笑著給她夾菜,叫她「阿梨。」
可那些好從來不是因為她是溫梨,是因為她身後的顧景琛。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懂了。
沾了顧景琛的光,她享了好幾年的福,如今債都該還了。
正出神,一輛張揚的紅色法拉利「吱」一聲停在她面前,輪胎貼著路沿,囂張得很。
車窗落下,露出謝淮那張欠揍的臉,戴著墨鏡,笑得張揚:「阿梨妹妹,上車。」
溫梨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沒好事,站起來拍拍裙子,轉身就走。
謝淮立刻下車追過來,擋在她面前,一臉受傷:「妹妹你這是做什麼?不理我,我傷心了。」
「那你先消化一會兒情緒,我先走了。」溫梨繞過他繼續走。
謝淮「嘖」了一聲,伸手拉住她手腕,「妹妹別那麼絕情,幫哥一個忙。」
他一邊說一邊把人往車上帶,「哥現在缺一個女伴撐場面。」
溫梨被他半拖半拽地塞進副駕駛,整了整衣領,斜眼看他:「你什麼時候缺過女人了?」
謝淮繞過車頭坐進駕駛座,系安全帶的時候嘆了口氣:「最近吃素。」
溫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長:「身體終於不行了?」
謝淮手一頓,差點被氣笑:「妹妹,換成別人,我高低讓她看看我行不行。」
他發動引擎,一腳油門竄了出去,溫梨被慣性按在椅背上。
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沒問去哪兒,也沒再掙紮下車。
她沒力氣了。謝淮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反正他這個人,看著不靠譜,但從來不會真的把她往坑裡帶。
謝淮帶她到了一家造型室,進門就朝造型師一揚下巴:「把那套黑色禮服拿出來。」
造型師把那套黑天鵝禮服拿出來的瞬間,溫梨就知道謝淮沒安好心。
黑色絲絨打底,從腰間蔓延至裙擺的黑色羽毛,露肩設計,鎖骨處綴著細碎的亮片,像灑了一把碎星。
她穿上站在鏡子前,不得不承認——好看,好看到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造型師又在她發間別上一頂小巧的鑽石皇冠,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溫梨摸了摸頭上的皇冠,轉頭看著謝淮:「你確定是去參加晚宴,不是去走紅毯?」
謝淮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笑眯眯地看著她:「怎麼樣?夠排面吧?」
「太搶風頭了。」溫梨皺眉,想把皇冠摘下來,「我就是去給你當個女伴,又不是去選美。」
「別摘別摘。」謝淮站起來,按住她的手,「我謝淮的女伴那必須要艷壓全場。」
車停在了港口。
溫梨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巨型郵輪,忽然意識到今天是周末——丁知意生日那天給她的邀請函,上面的日期,不就是今天嗎?
她愣了兩秒,轉頭看向謝淮,聲音壓低了:「謝淮,你別告訴我,今天這場晚宴是丁知意的生日宴。」
謝淮正在解安全帶,聞言頓了一下,回過頭沖她笑了笑,那笑容無辜得像只狐狸:「怎麼了!」
溫梨深吸一口氣,轉身想走「我不去了。你找別人吧。」
謝淮拉著她的手腕,連拖帶拽的拉她上船,「那怎麼行呢,你走了,我去哪找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