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郵輪,宴會廳里燈火輝煌,水晶吊燈將滿場衣香鬢影映得流光溢彩。
溫梨挽著謝淮的胳膊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被眾人簇擁在中間的丁知意。
白裙曳地,皇冠璀璨,而那款式……竟與自己身上的黑色禮服如出一轍。
同款,僅色不同。
一白一黑,此刻兩道對峙的旌旗。
溫梨在心底把謝淮罵了八百遍。
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咬著牙擠出一句:「謝淮你真他媽是個壞批。」
謝淮面不改色,笑容依舊張揚,嘴上卻壓低著回她:「妹妹怎麼能罵人呢。」
丁知意看見他們的時候,笑容明顯僵了一瞬。
她端著香檳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從溫梨的黑色禮服掃到她發間的鑽石皇冠,再掃回自己身上那套白色。
像一瞬間意識到什麼,那抹僵硬很快被她壓下去,重新浮起溫婉的笑意,但眼底的光沉了一分。
沒等她開口,許念念已經沖了上來。
「溫梨!你個壞女人!知意姐生日你來做什麼?還穿成這樣——」
她指著溫梨的禮服和皇冠,聲音又尖又脆,整個宴會廳的人都轉過頭來,「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專門來砸場子的!」
宴會廳瞬間安靜了一拍。
竊竊私語從四面八方漫開。
「那不是溫梨嗎?就是那個綠了顧少的——」
話音未落,說話的人忽然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
那人使了個眼色,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裡那個修長的身影。
顧景琛正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像一隻被吵醒的豹子,還沒睜眼,但已經讓人後背發涼。
那個說了一半的人立刻閉了嘴,端起酒杯假裝喝酒,把自己縮進人群里。
竊竊私語聲小了下去,但目光沒有移開。
只有許念念還在喋喋不休的罵著溫梨:「你個狐狸精,非要把京城再次攪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嗎?!」
「滾啊,這裡不歡迎你!」
她這一嗓子,把剛剛壓下去的議論又勾了起來。
「誰不知道丁知意是顧家板上釘釘的兒媳婦,溫梨穿成這樣來,什麼意思?」
「還能什麼意思?砸場子唄。」
「上次人家親妹妹的訂婚宴都被她攪得一團糟,這回來別人生日宴,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
「這溫梨,真是個禍水……」
那些話不高不低,但一個字都沒漏過溫梨的耳朵。
她站在原地,看著周圍那些目光——好奇的、鄙夷的、幸災樂禍的,像幾年前一樣,一層一層把她裹住。
她攥著手包,指節微微泛白。
謝淮察覺到她臉色不對,往前擋了一步,把那些視線隔開:「許念念你幹什麼,要吃人啊?蘇燼言,管管你老婆。」
蘇燼言拉著許念念往後退,澄清道:「我目前未婚啊。」
許念念甩開他的手:「誰稀罕當你老婆!」
罵完又轉頭瞪著溫梨,「人知意姐過生日,你穿成這樣什麼意思?」
「念念。」丁知意終於開口了,伸手拉了拉許念念的胳膊,「別說了,溫小姐能來我就很高興了。穿什麼不重要,大家開心就好。」
她說著,還朝溫梨溫柔的笑了笑。
許念念還不服氣,轉頭看著丁知意:「知意姐你就是太好說話了!她明明就是故意的!」
謝淮看溫梨臉色實在不對勁,解釋道:「妹妹是我帶來的,妝造也是我請人給他做的,有什麼氣沖我撒,和妹妹沒關係。」
而顧景琛自始至終都散漫地坐在沙發上,手裡轉著那杯威士忌,眼皮半垂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謝淮已經不知道去哪裡泡妞去了,溫梨一個人站在甲板上吹風。
身後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姐姐,一個人在這兒吹風多冷啊。」
溫雲舒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帶著假惺惺的關切。
「姐姐我知道你愛出風頭,但也要分場合。」
「今天的主角是丁小姐,你穿成這樣,不合適。」
溫雲舒出現在這也不奇怪,畢竟溫家也是有頭有臉的。
溫梨懶得搭理她,「說完就滾。」
溫雲舒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走到她旁邊,扶著欄杆,看著遠處的海面。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禮服,妝容精緻,整個人看起來得體又優雅。
她用下巴點了點樓下,「姐姐你看,顧少和丁小姐站在一起,是不是很般配?」
溫梨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樓下的大廳里,顧景琛站在落地窗前,丁知意正笑著跟他說什麼。
白色禮服溫柔得體,黑色燕尾筆挺利落,兩個人並肩站著,確實是一對璧人。
溫梨的指尖在欄杆上微微收緊了一下,很快又鬆開。
溫雲舒沒等她回答,繼續說下去,「今天可不只是一場簡單的生日宴。」
「顧少能來,就說明訂婚的事,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她偏過頭看著溫梨的側臉,目光裡帶著一絲同情,「姐姐,有些人啊,真是一旦錯過就不在了。」
「奕辰哥哥和顧少,都是如此。」
「顧景琛我不知道,」溫梨側過頭,面上帶著挑釁,「但江奕辰應該還在的。」
話音落地,溫雲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