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回到宴會廳,迎面就撞上了正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江奕辰。
他看見她,顯然也愣了一下,溫梨今天漂亮的讓他有些移不開眼,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溫梨餘光掃到身後溫雲舒正從甲板上走進來。
她忽然生出一個念頭,反正已經這樣了,那就再給她添點堵。
她腳步微微踉蹌了一下,像被裙擺絆住,整個人往前一傾。
江奕辰條件反射地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她順勢往他懷裡靠了半秒,指尖輕輕攥住他的袖口。
江奕辰的手還托著她的手臂,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急切的關心:「阿梨,沒事吧?」
「沒事。」
溫梨沒有立刻從他懷裡退開,而是故意多停了那麼一兩秒,剛好夠身後的溫雲舒看清楚。
溫梨微微側過頭,餘光掃見溫雲舒停在幾步之外,攥著手包,臉色白得不像話。
她垂下眼,嘴角彎了一下,正準備直起身離開江奕辰的懷抱,一抬眼,對上了一道冷冽的視線。
顧景琛靠在吧檯邊,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目光穿過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她身上,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嘲諷。
溫梨後悔了。
她剛才那一摔,純粹是腦子一熱,想給溫雲舒添堵。
可江奕辰這個人,沾上了就像狗皮膏藥,扯都扯不掉。
她剛從走廊拐出來,江奕辰就從後面跟了上來。
「阿梨,你一個人在這邊不安全。」
「船上人多眼雜,你又喝了酒,別到處亂走。你跟著我吧,這樣安全些。」
溫梨沒理他,直接對著後面追過來的溫雲舒道:「妹夫讓我跟著她一起,不知道妹妹你介意不?」
江奕辰這才注意到身後的溫雲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連忙解釋:「雲舒,你別多想。」
「船上人太多,阿梨是你姐姐,我怕她一個人不安全,才讓她跟在我身邊。」
溫雲舒的臉色明明已經難看得要死,卻還是硬擠出一絲笑容,「是啊姐姐,你今天穿得這麼漂亮,肯定有很多人搭訕。你跟在我們身邊,安全些。」
溫梨看著倆人虛偽的臉真是感覺倒胃口,「跟你們倆在一起我恐怕更危險,都死遠點別沾邊。」
說完她轉身走了,江奕辰抬腳就要追。
手腕卻被一把攥住。
溫雲舒拉得太急,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個滑,整個人往前一傾,膝蓋磕在地毯上,悶悶的一聲響。
她撐著地面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奕辰哥哥……你是不是還喜歡姐姐?」
江奕辰的腳步頓住了。
他急忙蹲下身扶住她胳膊,「雲舒,你說什麼呢?我怎麼還會喜歡她?」
「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她,年少我以為感激是喜歡,直到遇到你我才知道什麼是喜歡。」
他頓了頓,把她的身子扶正,語氣軟下來,「我只是覺得她是你姐姐,一個人在船上不安全。」
「她兒時又對我頗為照顧,我不過是想照拂幾分罷了。」
「雲舒,我的心在哪兒,你還不清楚嗎?」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溫雲舒的睫毛顫了顫,嘴角重新彎出笑容:「我就知道奕辰哥哥是喜歡我的。」
宴會正式開始。
丁知意的父親丁鴻儒走上台,鬢角花白,笑意溫和,手裡握著話筒,像是早有準備。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台側站著的丁知意身上,帶著一種為人父的驕傲:「感謝各位今晚賞光,來參加小女知意的生日宴。」
「今天是小女的生日,我想借這個機會,跟大家分享一件喜事——」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誰都知道丁家和顧家這幾年走得近,今天顧景琛又親自到場,這個「喜事」指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丁鴻儒正要繼續說下去,話筒後面那句「小女和顧家的婚期已經定了」就要出口,角落裡忽然響起一道散漫的聲音。
「丁叔叔,」顧景琛靠在沙發里,長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酒,「我今天只答應了來參加宴會。」
宴會廳里的空氣凝了一瞬。
丁鴻儒舉著話筒的手停在半空中,笑容僵在臉上。
台下那些竊竊私語也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顧景琛身上——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但他話里的意思,誰都能聽明白。
沒有婚約,不是未婚夫,只是來參加一個生日宴。
丁家的臉面在滿場賓客面前像是被輕輕扇了一記耳光,不重,但足夠響亮。
丁鴻儒的笑容維持不住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乾笑了一聲:「年輕人,還有的是時間。」
他放下話筒,退到一邊。
丁知意站在台上,手裡的酒杯攥得指節泛白。
她看著顧景琛,目光里有什麼東西碎了又粘起來,粘起來又碎了一次。
但她還是笑著,端起酒杯朝台下舉了一下,像是替父親圓了這個場。
台下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顧少這是什麼意思?」
「丁家這臉丟大了……」
「不是說兩家早就定好了嗎?」
那些細小的議論聲,像螞蟻一樣爬滿了整個宴會廳。
丁知意深吸一口氣,放下酒杯,提著裙擺走下台。
她穿過人群,走到顧景琛面前,站定,伸出手,「阿琛,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顧景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側過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宴會廳另一側的窗邊。
溫梨正站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空酒杯,而江奕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追到了她身邊,兩個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拉扯。
顧景琛的眸色沉了一下,他收回目光,片刻後,他站起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周圍再次響起竊竊私語。「顧少這是答應了?」
「什麼意思?剛才不是拒絕了嗎?」
「看不懂,顧少的心思真是難猜……」
丁知意把手放進他掌心的時候,嘴角終於彎起了一個弧度。
顧景琛握著她的手,帶著她走進舞池。
溫梨本來就被樓下的一幕幕搞的心煩意亂,還被江奕辰這麼一糾纏,簡直想打人。
她猛地轉過身,語氣毫不客氣:「江奕辰,你是什麼狗皮膏藥嗎?甩都甩不掉!」
她扯著嗓子喊:「溫雲舒呢?趕緊把你未婚夫領走!」
江奕辰卻不以為意,甚至又往前跟了一步:「雲舒她去衛生間了。」
「阿梨,你別鬧脾氣,你一個人太危險了,你自己沒注意到嗎?這船上多少男人盯著你看,那些眼神你——」
「跟你有什麼關係?」溫梨打斷他。
「怎麼沒關係…」江奕辰正要再開口,旁邊忽然插進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江總,我的女伴,就不勞你費心了。」
謝淮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兩人面前,姿態閒散,「你總跟大姨子糾纏在一起,自己不要臉,阿梨妹妹還要臉呢。」
江奕辰臉色一沉,正要反駁,謝淮已經不再看他,側身朝溫梨微微彎腰,做了一個標準的「請」的手勢。
「妹妹,賞個臉,跳支舞?」
溫梨看了他一眼,像是看見了救星,幾乎沒猶豫,就把手搭了上去。
謝淮穩穩接住,牽著她朝舞池走去,路過江奕辰身邊時,還不忘低聲補了一句:「江總,未婚妻在那邊等得挺久了。」
江奕辰轉過頭,果然看見臉色煞白的溫雲舒正站在幾步之外,他顧不上溫梨趕緊去哄溫雲舒。
他竟然開始PUA起溫雲舒,「雲舒你這麼善良肯定是理解我的對不對,她是你姐姐,兒時又對我照顧有加,我實在怕她一個人遇到危險才多關心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