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帶著溫梨在舞池邊緣轉了兩圈,溫梨剛鬆了口氣,以為他只是在帶她避風頭。
結果謝淮一個側身,直接帶著她往舞池中央滑了過去,目標明確得像飛彈鎖定——顧景琛和丁知意。
溫梨的腳下一頓,差點踩到謝淮:「你幹嘛?」
「跳舞啊。」謝淮笑得無辜,「舞池中央燈光好,音響好,氣氛好。」
「謝淮!」溫梨壓低聲音,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倆人是金礦嗎?你非得貼過去跳!」
謝淮面不改色,手腕一帶,把她穩穩轉了個圈,正好落在顧景琛和丁知意的斜前方。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得欠揍:「我倒是無所謂,主要是看你一直往那邊偷瞄,我以為你想過去。」
被抓包的溫梨還有點小尷尬。
顧景琛也注意到了他這邊,目光落在謝淮搭在溫梨腰間的手上。
謝淮的手莫名地抖了一下,他轉頭看向顧景琛,笑得沒心沒肺:「阿琛,要不要換換?我感覺妹妹似乎很想跟你跳。」
「謝淮!你別亂說話!」溫梨羞惱地反駁。
然而謝淮根本不等她說完,手腕一松,一個利落的旋轉,溫梨被那股力道帶著轉了一圈,重心還沒來得及穩住,就穩穩地落進了另一個人的懷裡。
她抬起頭,撞進一雙墨色的眼眸里。
身後的謝淮已經接住了丁知意的手,朝他們這邊擠了擠眼,那表情像是在說——不客氣啊。
丁知意臉上難得掠過一絲不悅,在謝淮懷裡微微掙了一下。
謝淮低頭看著她,笑容不減:「丁小姐看看我唄,我哪兒比阿琛差了?」
丁知意很快收斂神色,嘴角重新彎起一個得體的弧度:「這麼多名門千金都盯著謝少呢,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說完她鬆開他的手,往舞池外走去。
走了兩步,她回頭看了一眼——舞池中央,顧景琛正帶著溫梨緩緩轉圈。
她收回目光,攥了攥拳,轉身離開了。
舞池裡,溫梨和顧景琛誰都沒有開口,安靜地跳完了這支舞。
倆人默契到腳步像一個人似的。
因為很多年前,她的舞伴一直都是他。
收尾時,她在旋轉中落進他懷裡,腰被他穩穩扣住,鼻尖擦過他的下頜。
顧景琛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絲嘲諷,「妹夫的懷抱,有我暖嗎?」
溫梨抬眸,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像是被激起了什麼似的,回敬道:「還是妹夫的比較暖。」
她頓了頓,又模仿著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未婚妻的腰,有我細嗎?」
顧景琛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後嗤笑一聲:「還是未婚妻的比較細。」
倆人四目相對,眼睛裡似乎有電流划過。
丁知意一個人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幾乎沒有動過的香檳,目光落在舞池的方向,眼睛裡是藏不住的黯淡。
許念念從人群里擠過來,手裡還端著一塊沒吃完的蛋糕,看見丁知意這副模樣,步子頓了一下:「知意姐?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
「你不是在和我哥跳舞嗎?。」
丁知意抬起頭,扯出一抹強顏歡笑:「沒事,我有點累了,歇一會兒就好。」
她說著,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樓下的舞池方向瞥了一下,許念念正好順著那道目光看了過去。
舞池中央,顧景琛正攬著溫梨的腰,帶著她緩緩旋轉。
許念念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又是她!這個壞女人,溫梨來肯定沒好事!」
她猛地站起來,像一顆被點燃的小炮仗,「知意姐你說你讓她進來做什麼,她最會纏著我哥了!」
丁知意溫柔的道,「她畢竟是阿琛的朋友。」
「朋友個屁!」許念念的聲音拔高了,「她都給我哥戴綠帽子了!現在是仇人!」
「知意姐你等著,我給你出氣!」她說著轉身就要走。
丁知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贊同:「念念,別去。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鬧得不愉快。」
「知意姐你就是脾氣太好了!她在你生日宴上都敢勾搭我哥,必須給她點教訓。」
她甩開丁知意的手,轉身就要往樓下沖。
丁知意看著她的背影,沒有再攔。
她重端起香檳,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衛生間,溫梨擰了一下門把手,沒擰動。
又擰了一下,還是沒動。
她低頭看了一眼門鎖,顯然是被人從外面別住了。
她站在洗手間裡,盯著那扇門,腦子都不用轉就知道是誰幹的。
這種又蠢又劣質的把戲,除了許念念,整個船上找不出第二個人。
門外傳來壓低的聲音,像兩隻老鼠在密謀什麼。
「快快快,你扶穩我,水太滿了……」是許念念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一扇門板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另一個聲音接話:「念念姐,我有點站不穩,你好重……」
「你撐住!馬上就倒進去了!讓她嘗嘗落湯雞的滋味!」
溫梨靠在門板上,聽著外面兩個人費勁巴拉地抬水盆、搖搖晃晃找平衡的動靜。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盆水正好舉到她頭頂上方,晃晃悠悠的。
她抬起手,不緊不慢地往盆底拍了一下。
「嘩啦」一聲,整盆水倒扣下來,一滴不剩地全澆在許念念和肖諾頭上。
兩個人被水沖得往前一栽,腳下一滑,撲通摔成一團。
許念念趴在地上,涼水順著頭髮往下淌,膝蓋磕得生疼,淚花都要出來了。
溫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禮服長裙,彎腰捏住裙擺,乾脆利落地一撕——半截裙擺被扯下來。
她把高跟鞋脫了,光腳踩在水箱上,手撐住隔間頂部,一個借力翻了出去,穩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