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把溫雲舒揍了一頓,幾人也沒有打球的興致了。
這時船員拎著桶走過來,說退潮了,灘涂上全是寶貝。
幾個少爺一聽,難得來了興致,決定趕海去。
許念念一聽「趕海」兩個字,眼睛都亮了。
她腦子裡立刻浮現出那些短視頻里的畫面,赤腳踩在細軟的沙灘上,浪花輕輕拍打腳踝。
隨手一撿就是漂亮的貝殼和海星,背景是蔚藍的大海和金紅的日出,隨便一拍都是大片。
她噔噔噔跑回房間,翻出一條白色長裙換上,又蹬上那雙精緻的平底沙灘鞋,脖子上還掛著相機,對著鏡子照了又照,滿意地點點頭。
走廊里迎面撞見溫梨,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腳上一雙長筒雨靴,臉上素得乾乾淨淨,頭髮隨意扎在腦後。
明明是最普通的裝扮,穿在她身上卻像剛從哪個畫報里走出來。
許念念嫉妒的詆毀:「狐狸精!」
溫梨毫不在意的「哦」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微挑。
「你確定穿這樣?」
「對啊。趕海嘛,美美的。我們去撿貝殼你穿雨靴幹什麼?顯你腿長啊。」
溫梨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嗯,確實挺長。「
到了海邊,許念念傻眼了。
沒有什麼細軟的白沙灘。
眼前是大片大片灰褐色的灘涂,泥濘濕滑,上面布滿了小洞和水窪。
空氣里瀰漫著咸腥的海風味,腳底下踩的不是沙子,是黏糊糊的泥巴。
「這……這是趕海的地方?」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船員。
「對啊,這兒灘涂肥得很,蛤蜊、螃蟹、蟶子都有。」
許念念剛邁出第一步,鞋子就陷進去了。
她驚叫一聲,趕緊抬腳,另一隻腳又陷得更深了。
那雙白色的沙灘鞋瞬間被泥巴糊得面目全非,泥漿漫過鞋面,往腳踝里灌。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像一棵種在灘涂上的樹。
溫梨步子又穩又快的在她身邊走過。
許念念氣急敗壞地沖她背影喊:「溫梨你個壞女人!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不是說要美美的嗎?」
「你故意想看我出醜!」
她試著把腳拔出來,結果重心不穩,身子一晃,手趕緊撐在地上,掌心按進了一灘泥水裡,濺了一臉泥點子。
白裙子的下擺已經完全拖在泥里了,濕漉漉地貼在腿上。
相機還掛在脖子上,幸虧她反應快,沒摔到泥里,但外殼上也濺了幾滴泥。
溫梨回答的坦蕩:「對啊,就是要看你出醜。」
她還壞心眼地伸手推了一下許念念,「你拿水槍噴我的時候不是挺神氣的麼,你就在這罰站吧你。「
遠處的謝淮向她招了招手,溫梨直覺沒有好事,果斷向他反方向走。
謝淮卻手裡拿著螃蟹追了過來,溫梨很怕這個,小時候被夾到有陰影了。
她下意識往後一縮,兩步退到顧景琛身後,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臉也貼了上去——嚴嚴實實地藏在他胳膊後面。
等她抬眸對上一雙垂下來的眼睛,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
她觸電般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耳根微微發熱:「……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習慣真是害死人。
顧景琛低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次兩次我相信你,這都多少次了?」
溫梨自知理虧,沒法辯解,只能低頭認下:「給你造成困擾,我真的非常抱歉,下次一定注意。」
謝淮站在旁邊,手裡捏著兩隻螃蟹,笑得肩膀直抖。
他看著溫梨匆匆走遠的背影,又轉頭對著顧景琛擠了擠眼:「下次兄弟再使把勁,讓她直接跳你身上。」
他湊近了一點,又道,「怎麼樣?剛剛是不是爽到了?」
顧景琛沒有答話,爽不爽的自己知道就行了。
許念念還被困在泥潭裡,蘇燼言跟沒看見她一樣,在她身邊走過。
「喂!蘇燼言你眼瞎啊,沒看見可愛又漂亮的小仙女落難了?」
「我只看見一隻佩奇在泥潭裡打滾。」
「你說誰是豬!」
「我說你是佩奇沒說你是豬。」
「……」
算了現在有求於他不能和他頂嘴。
「喂!幫我一下…我被陷裡面了。」
「我不叫喂,」
「蘇燼言幫我一下。」
「我討厭別人叫我全名。」
「燼言幫我一下。」
「我們還沒好到這種地步。」
許念念咬了咬牙:「燼言哥幫我一下。」
蘇燼言這才停下腳步,偏頭看了一眼她,「我才沒有你這麼蠢的妹妹。」
許念念忍無可忍,拋下鞋子抓起一把泥巴向蘇燼言身上招呼。
倆人像佩奇一樣在泥潭裡玩起來摔跤。
許念念光著腳在泥潭裡追蘇燼言,腳不小心被泥里藏的貝殼劃傷。
許念念疼得「嘶」一聲,整個人蹲了下去。
蘇燼言聞聲停住腳步,幾乎是同一時刻轉身走過來,彎腰看了一眼她的腳底,一道淺淺的口子,被貝殼劃破的,不深,但滲著血絲。
他抱起她放在不遠處的礁石上,從桶里倒出清水幫她沖洗腳上的泥。
許念念那是何等的嬌貴,看著自己腳上快要癒合的傷口,憋著小嘴委屈巴巴的道:「我要告訴我哥你欺負我,把我腳弄傷了!「
剛剛就應該把她丟泥坑裡不管。
蘇燼言好笑的看著她,向顧景琛方向抬了抬下巴:「你看看你哥有閒心管你麼。」
許念念轉頭就看見溫梨親昵挽著顧景琛的畫面。
「真是個狐狸精!」
溫梨挖了一會貝殼覺得無聊,堆起了城堡。
彎腰堆沙子的時候沒注意,周圍已經圍了一小圈孩子,一個個蹲在旁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手裡的沙堆在她指尖慢慢成形。
「大姐姐你好厲害!」
「大姐姐不僅漂亮,城堡也堆得好好看!」
一句接一句的漂亮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其中一個小朋友竟然學會了拉踩,他指了指許念念堆的一坨說:「同樣是漂亮姐姐,大姐姐堆的不知道要比她強多少倍。」
溫梨看著許念念堆的一團都看不出是什麼。
笑著道:「每個人擅長的東西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