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搖了搖頭,眼神有些放空:「我也不清楚。」
「記憶只停在去酒吧找他,後來什麼都不知道了,再睜眼就跟他躺在一張床上。」
「問過江奕辰,他說什麼都不知道,醒來就已經那樣了。然後……記者就涌了進來。」
夏之星聽完,沒再多問,只是從包里翻出一張名片,塞進她手裡:「這個你拿著。前幾天在酒局上,我偶然認識了華頓酒店的經理。」
「如果你想查,可以試著去找他。」
「雖然未必能幫你翻出什麼大動靜來,但看個監控什麼的,應該問題不大。」
溫梨坐車回家的路上,車子恰好經過華頓酒店。
她低頭看了眼手裡那張名片,指腹來回摩挲了兩下,沉默片刻,開口讓司機靠邊停了車。
她走進大堂,徑直去了前台,報了劉經理的名字。
前台打了個電話,沒過多久就有人引她上了樓。
辦公室門推開,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坐在桌後,看見她站起身,笑了笑:「溫小姐。」
溫梨腳步一頓,眼裡浮上明顯的詫異:「你認識我?」
劉洋笑容不變,語氣倒坦誠:「你可是名人。」
溫梨垂下眼,嘴角牽了一下。
是啊,當年那樁事鬧得滿城風雨,她溫梨的名號在京城算得上是無人不知,想不認識都難。
劉洋像是看穿了她的不自在,擺了擺手,語氣放得隨和了些:「我對那些花邊新聞沒興趣。我是單純欣賞你的曲子。」
他頓了一下,才接著道,「前幾天在酒局上意外結識了夏總,聊起來才知道你在吟星琴行教課。」
「正好我女兒想學大提琴,我想送她到你那兒去,麻煩溫小姐好好教她。」
溫梨抬眼看他,「她既然想跟我學,那就是我的學生。你不說,我也會好好教她。」
劉洋看著她,笑意更深了些,沒再多客套,只抬手示意她坐:「那就先謝謝溫老師了。」
她直接開門見山:「你是來調監控的吧。」
溫梨坦然點頭,大方承認。
調個監控對劉洋來說算不上什麼大事,她也沒多問,起身便帶她往外走。
兩人穿過走廊往監控室方向去,剛拐過一道彎,迎面便碰上了丁知意。
劉洋腳步一頓,微微欠身,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丁小姐。」
溫梨這才反應過來,這家酒店是丁家的產業。
丁知意看見溫梨,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柔和的淺笑:「溫小姐?你怎麼在這。」
「我找劉經理有點事。」
丁知意目光越過她,落在前方不遠處的監控室門牌上,心裡大概有了數,語氣溫溫柔柔地開口:「你是來調監控的嗎?在我們酒店丟了什麼東西嗎?要是真丟了什麼,我一定盡力幫你找回來。」
這是丁家的酒店,她來查什麼丁知意都會一清二楚,也不瞞著她。
「我是來查當年的監控的,我想知道我為什麼會和江奕辰出現在一間房裡。」
丁知意聽完,神色未動,面上依舊掛著得體溫和的淺笑,她轉頭看向劉洋,「那你就帶溫小姐去看吧。她是我朋友,她想要什麼,都給她。」
劉洋會意,點了點頭,側身朝溫梨做了個「請」的手勢。
劉洋調出記錄,翻了片刻,眉頭微皺:「溫小姐,那天的監控剛好在系統維修,什麼都沒錄上。」
溫梨盯著屏幕上的檢修單,時間卡得分毫不差,偏偏就是她出事那天。
她沉默了兩秒,心裡只浮起一個念頭——真的就這麼巧?
雲水居。
溫梨系上圍裙,站在灶台前切菜,心不在焉的。
酒店的監控沒了,或許可以從酒吧入手,查查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在京城沒得罪過什麼人,除了溫雲蘇那對母女,再沒有什麼明面上的仇家。
可溫雲蘇已經如願嫁進了江家,犯不著用這種自毀式的手段來對付她。
鬧出醜聞對兩家都沒好處,溫雲蘇不會蠢到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還能是誰?
溫梨想得出神,左手擰著燃氣,右手舉著噴火槍,整個人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溫梨!」顧景琛的聲音從身後炸開,濕漉漉的大手一把扣住她手腕,猛地拽開。
噴火槍脫手,「哐當」砸在灶台上。
溫梨被這一拽才回了神,低頭看看燃氣,又看看手裡的火槍,後背瞬間冒了層冷汗。
顧景琛頭髮還滴著水,浴袍松松垮垮,「你是想把我房子炸了?」
溫梨垂著頭,不敢看他,像一個犯錯的小學生,認錯道:「對不起,我剛剛走神了。」
顧景琛好整以暇地靠在料理台邊,雙臂環胸地看著她,「我讓你來我家當保姆還債,怎麼覺得你這債越還越多了?」
「你自己數數,來我家這才多久,打碎了多少東西,弄壞了多少物件?」
溫梨擺爛,抬頭看著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那你就辭退我唄,反正我沒錢賠你。」
「你窮得還挺理直氣壯。」
顧景琛自上而下地打量了她一會兒,目光慢悠悠的,帶著點審視的意味。
溫梨被他看得後背一緊,條件反射地捂住胸口,警惕地後退半步:「你個變態,不會是想說什麼讓我犧牲色相之類的話吧?」
顧景琛笑,眼尾微微挑起:「你想得是不是有點太美了?這種事,怎麼看吃虧的都是我吧。」
溫梨嘴角抽了抽,擠出個假笑:「是是是,您的玉體那叫一個金貴。出門記得隨身帶好防狼噴霧,以免遭遇不測。」
「用不著你操心。和你見面我基本都備著,畢竟你的意圖最明顯。」
溫梨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這人真是給點顏色就開染坊,嘴上從來不饒人。
她深吸一口氣,反手把圍裙一解,朝他逼近半步:「你這麼防著我,我不對你做點什麼,都對不起你那瓶備著的防狼噴霧。」
顧景琛眉梢微微挑了一下,不但沒躲還往前湊了一步。
溫梨本來是賭氣,想嚇唬嚇唬他,此時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過分。
他身上剛洗完澡的溫熱氣息混著沐浴露的淡香撲面而來,她連忙後退了兩步。
結果顧景琛不緊不慢地跟上來,又近了兩步,直接把她抵在了灶台邊沿。
他微微垂頭,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聲音裡帶著點懶洋洋的戲謔:「溫軟軟,怎麼慫了?」
他靠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
更要命的是,他叫的那聲「軟軟」
溫梨的臉頰「騰」地一下燒起來,心跳漏了一拍,腦子徹底短路。
她猛地伸手推開他,側身從他臂彎底下鑽出去,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跑,丟下一句又急又亂的:「不做了!你自己點外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