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梨站在鏡子前，盯著自己眼下那兩團青黑，越看越像國寶成精。
正琢磨著要不要用冰勺敷一敷，門鈴忽然響了。
她拉開門，一位穿制服的配送員捧著兩隻精緻禮盒，客客氣氣地問：「請問是夏之星小姐嗎？這是您前幾天在我們店訂的包。」
衛生間裡傳來一陣慌亂的動靜，夏之星嘴裡還塞著牙刷，滿嘴泡沫地沖了出來，含含糊糊地喊：「我的我的！」
她一把接過禮盒，往懷裡一摟，笑得眉眼彎彎。
溫梨的目光落在那燙金的品牌logo上，挑了挑眉：「愛馬仕？夏小姐，你最近上哪兒發財了？一口氣買兩個？」
夏之星的笑容頓了一瞬，心虛地眨了眨眼：「呃……最近、是發了點小財。」
其實是顧景琛送給她的。
他叮囑她照顧好溫梨，就算他不說，她也自然會照顧好溫梨。
可他非要硬塞過來兩隻包，那她只能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夏之星看著溫梨那副完全不信的模樣，心虛地轉移話題：「阿梨，你這黑眼圈也太重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去參加那檔綜藝，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話，看一眼都鬧心。。」
溫梨對著鏡子，指尖蘸了點眼霜，不緊不慢地在眼下勻開，語氣倒是平靜：「遲早要面對的。這次我不會逃了，我想把清白還給自己。」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溫梨把眼霜蓋子擰好，眼底泛著冷光：「被罵了這麼多年的『婊子』『勾引自己妹夫』…
「這回我得讓他們看清楚，究竟是誰在勾引誰，誰才是那個真正插進來的人。」
溫梨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內存卡，插進讀卡器，連上電腦。
屏幕亮起來，密密麻麻的照片鋪滿了整個文件夾，全是以前的她。
照片裡那個女孩，是她自己，卻又不太像她了。
那時候她的臉上還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嬌氣和傲氣，眼神亮亮的，笑起來連眉梢都是往上揚的。
那種鮮活，是被愛一寸一寸餵出來的，一看就是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公主。
她一張張往下翻，裡面有很多和顧景琛的合照。
每一年生日，顧景琛都會親手做一個她最喜歡的芋泥蛋糕，陪她過生日，並留下一張合照。
照片裡的她滿臉幸福地對著蠟燭許願，燭光映在臉上，嘴角彎彎的，而顧景琛就在旁邊，側著頭，溫柔的目光永遠追隨在她身上。
「我的老天奶啊——」
夏之星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腦袋擠在她肩頭，盯著屏幕咋咋呼呼：「這是什麼神仙眷侶？」
「顧少看你這眼神，真是一點兒也不清白，眼裡的愛都要把人溺死了！」
溫梨被她嚷得耳根發熱，伸手推了推她的腦袋，「他以前……對我是挺好的。」
夏之星看到照片上的蛋糕突然想起什麼，「你記不記得在國外的時候，你過生日總會有人送來一個蛋糕，你說那會不會是顧景琛送的。」
溫梨頓了片刻，搖搖頭：「不會，他知道我不喜歡吃巧克力蛋糕，而且還是純黑的巧克力蛋糕。」
「那時候他大概恨我恨的要死，也不會做出這種事。」
「那還會是誰送的？」
溫梨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夏之星沒再追問，繼續劃著名滑鼠往下翻。
翻到溫梨十八歲生日那張時，她忽然停住了。
照片裡，顧景琛的視線第一次沒有落在溫梨身上。
他微垂著眼，整個人像失了魂一樣。
「這天……發生了什麼事？」夏之星敏銳地嗅到了八卦
溫梨看著照片上的自己道：「這天我答應了江奕辰的表白。」
夏之星手裡的滑鼠差點滑出去，猛地扭頭瞪著她：「阿梨你糊塗啊！你是怎麼捨得放棄顧景琛選江奕辰的？！」
溫梨沒有立刻回答，仔細想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那時候……顧景琛好像有女朋友了。」
「我在後花園，親眼看見一個短髮的混血女孩親了他的臉頰。」
「那你就沒去問他？萬一不是她女朋友呢？」
「都親了，除了女朋友還能是什麼？」
「看到那一幕後，我當時腦子很亂，江奕辰剛好跟我表白，我就答應了。」
夏之星捂著臉仰天長嘆：「阿梨，你糊塗啊！糊塗啊！」
她把相冊往下拉到盡頭，一千多張照片，稀稀落落翻過去，和江奕辰有關的只有三張，還都是人多的場合拍的，正經得不能再正經，連個並肩靠著的曖昧角度都沒有。
夏之星盯著那三張照片，沉默了半天，然後抬起頭看向溫梨：「阿梨，你確定你跟江奕辰當初……真的算在交往？」
「就三張照片，連點貓膩都沒有，比我跟快遞小哥的合照還少。」
「我要是沒跟他交往，也不至於惹上這一身騷。」
溫梨翻著手機相冊，語氣裡帶著一股恨不得一鍵撤回的悔意，「要是能重生，我真想回到那時候攔住自己。」
夏之星在旁邊笑得意味深長：「然後直接跟顧少在一起，過上沒羞沒臊的生活？」
溫梨臉頰微紅，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她繼續往下翻，終於找到一張老照片。
草地上鋪著野餐墊，江奕辰正笑著餵她吃糕點，動作親昵，那截還沒落定的距離被拍得剛好。
溫梨記得那天，原本約好了一起去野餐，顧景琛開車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車都沒停，直接一腳油門開走了。
溫梨看著他的車尾氣，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他都沒接。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的，他自己幽幽開回來了。
溫梨那時還和他發了好久的脾氣。
少女氣鼓鼓的瞪著顧景琛：「你掛我電話。」
顧景琛狡辯：「我手機沒電了。」
溫梨伸手，「把手機拿出來。」
顧景琛看著她頓了兩秒，然後乖乖的把手機交上去。
她把屏幕懟到他面前：「這就是你說的沒電了？」
顧景琛一點也不心虛的扯謊：「剛充的。」
「顧景琛！你是不是當我是傻瓜。」
顧景琛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低聲道：「我看你們倆情意綿綿的，我不好意思打擾你們。」
溫梨愣了愣，然後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