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頭譏笑一聲,合起掌心,為她啪啪鼓起掌來,抑出舌尖的不快實是難忍。
「滿分白送的題,你給我答個零分。」
「真好。」
這句真好直覺叫她遍體生寒。
「我只……」
「滾過來!」
裴綏行厲聲打斷她,眸底似覆了層千年寒冰,凋落裹挾著所有對她的不滿,摧毀她的一切生機。
不懂是吧,那就給他學。
以前怎麼纏著說愛他,現在就給他做到一模一樣。
錯一點,他會弄死她,再陪她去。
想擺脫他,白日做夢。
他清峻的面廓被沉重的鬱悶裹挾,綻出怒不可遏的極端模樣,凝若霜寒的黑瞳似要將她吞噬,胸口被她簡單兩句撩氣到起伏不止。
可真能耐了。
花禧被他吼的掉出眼淚,面色霎那慘白如紙,哆哆嗦嗦看向他,蜷著指節像個無措難言的孩子。
男人還在繼續,「我給你兩個選擇,二選一。」
「做了我消氣,我們和好。」
她說不出話,唇里滲出淡淡血腥味,看他完全就是變異的魔鬼。
裴綏行前傾,長臂耷拉在腿,睥睨向她,神情浪蕩不羈,視她若掌中之物。
「來,過來親親我。」
「這是你以前慣會哄我的招,你知道的,親完我什麼都順著你。」
花禧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看我像在說笑?」他不屑冷呵。
她鼻尖驟然蓄起酸澀,指甲深掐掌心,生起的尖銳痛意連帶著怨憤,刺激的她受不住的低頭。
眼前濕意泛濫,哽咽的聲音藏著無盡痛苦,「憑什麼…」
「憑什麼?」他搖頭,扯唇嗤嘲,「前腳把我的話忘耳先不跟你計較,剛在樓下看見我為什麼不跑過來抱我。」
花禧壓著所有可恥的負面情緒,眼裡慍色激增,朝他震聲道:
「我為什麼要跑過去。」
「裴綏行,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覺得你現在…很不尊重我嗎?」
她心悸生痛,實在難捱的溢出聲,到底為什麼要突然回來…像鬼似的再次出現…
明明她沒做到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憑什麼要這麼恐怖的對她…
裴綏行面若死水,寂冷黑瞳絞著舊時多種劣趣,久盯她,在她身上晦沉的逡巡一圈,不見任何接受他的情緒反應,全是排斥,全是。
三年多,跟他完全認生了。
索性他沒死在國外,想著念著她,一回來就給他開『驚喜』大禮,要再晚兩年,恐怕都要忘了他是誰。
他強壓心底那股排山倒海、傾覆理智的怒與惡,她本就膽小,這些年還養的越發貪生怕死,要因為這些小事對她失控怪罪,晚上回去肯定得躲被窩哭。
他深吸氣,語調略低,緊攫她通紅眼眶,「我給你一分鐘。」
「當然你不選也行,到點我抱你出去,讓這浮歡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們關係匪淺。」
「至於什麼關係,就讓他們猜好了。」
「之後我還會隔三差五出現在你公司、家裡、劇組,甚至任何你想不到的地方。」
他笑,「或者再換個最簡單的方式,你住常季匯,開車到公司需要二十三分鐘,你家是電子鎖,家裡有什麼,我還可以再猜一猜。」
「這選擇題,怎麼看都是我在放水,你要敢選不出,我現在就可以親身教你。」
他言語間盡顯手眼通天,遊刃有餘,更襯得她無力反抗。
花禧呼吸愈急,堆積的水汽糊在眼前,他居然像個變態調查她的全部,挫敗的無力感夾雜著輕視與羞恥,涌如潮水般將她淹沒。
「哭什麼,還有第二選呢。」
「抬頭看,不要讓我過去強逼你兩項全做。」
男人擲地有聲,她緊握手心,潮濕著眼眶,眸光破碎的看向他。
裴綏行漆眸森寒,抿著唇,弧線鋒銳的輪廓疊加侵略、愈顯涼薄,眉宇間蘊著若隱若現的譏誚。
他斂目,手掌翻覆,對著西褲饒有深意的輕撣,「腿有些冷。」
「你坐上來,給我捂捂。」
花禧張著圓眸愣怔半晌,囁嚅著唇,喉嚨竟發澀、發緊的什麼都說不出…
「二十秒。」他掀眸,語調漫不經心。
根本就是場毫無懸念的懸殊對峙。
裴綏行調整身姿,「結束。」
「我…我選…」她心臟一瞬起伏猛墜,像是落入無底深淵,生怕他站起,指節無意識的收緊,斷斷續續泣著聲音急道。
他深睨她,挺動脊背,散漫後靠,狹眸幾息間染上玩味,好整以暇地等著她。
「選二…」她很小聲說。
裴綏行濃眉微挑,笑意自眼角輕漫開,清逸若蓮的骨相翩然間,意氣生動起來,長指覆落膝蓋,聲音仿佛一瞬柔和下來。
「選的好,還知道心疼我。」
「來,歡迎花花。」
她垂落眼睫,心裡的面子底線被他全然震懾搗碎,抹淨眼淚,步調麻木的過去。
半臂距離時,花禧難堪的看著他分開的腿,猶豫了會,綿啞著嗓音問:
「…你這樣叫我怎麼坐?」
裴綏行微蹙眉峰沒懂她的意思,單腿不能坐怎麼了?不過還是順著她,兩條長腿微合。
花禧默看三秒,攥緊拳頭,暗咬唇,從下撩起裙擺,乾脆利落的抬腿面對面跨坐到身上。
不敢看他,更不敢碰。
這動作實在色情。
裴綏行:「……」
「你偶像劇演多了?」
「我讓你坐腿上就好,你跟我玩姿勢。」他低側,薄啞帶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到她纖嫩脖頸。
她大驚,手忙腳亂的支腿後退,本就羞赧的臉色,隨著湧上的熱血興奮的翻騰不止,徹底爆紅。
裴綏行掌心繞過她腰腹,收力,將人輕而易舉地帶了回來,上撈皮帶,貼的嚴絲合縫。
如夜暗濃稠的清冽瞳眸閃著碎光,戲謔的欣賞她全部變化。
「早這麼做不就好了,非得磨磨唧唧的哭一頓,眼淚都快把我淹跑了。」
花禧呼吸微喘,弓腰,頭使勁低著,「可以了嗎…我真的求你了…」
「求我什麼?」
「不你主動坐的。」
她屏息,緊閉眼小聲啜泣,長發垂落兩邊,腿被他摁著起不來。
他這才吐出一口濁氣,輕拍她背,緩聲道:「喜歡這樣嗎?」
「以後再敢裝不認識我,裙子也別穿了,你就以這姿勢坐著。」
見她抖的嚴重,哭也更急。
裴綏行輕嘲,不愧是慫貨。
他拽過她皓白手腕,上面留有淡淡紅痕,他仄眉不善問:「你那領導弄的?」
花禧抽回,有些疼的撫了撫。
她搖頭,脊背細微往後移。
他撩過她肩膀大大的蝴蝶結,低頭道:
「亂動什麼,你脖上有東西。」
她眼眸痛苦的輕顫著,胡亂拍開他指節,十分噁心的躲著。
「是蟲子花花,有很多腿的那種,我幫你掐死它。」
花禧聞言頭皮頓感發麻,立即抬頭去看。
裴綏行幽眸一凜,看準時機,虎口扼住她下巴,對準馨香柔美的脖頸含吮下去。
「啊…」濕滑像蟲咬的感覺叫花禧渾身一顫。
她五官皺成一團,喪著臉,急得什麼都顧不上,一把拽住他頭髮後扯。
裴綏行壓根不在乎她那點力,不過嫌煩,乾脆一掌都抓住,細膩脈搏下是溫暖熟悉的清桂香,俘虜著他一路向上,吻過她耳垂。
「不要…你好噁心!」
哪哪都被壓制,花禧歪著腦袋,崩潰的徹底嚎聲痛哭起來,眼淚斷珠般直流不停,胸前氣越喘越難受…
裴綏行聽著腦穴直跳,親一下要了命了。
他不善抬身,強硬捧過她的臉,一張芙蓉面水汽潮生,「別哭了,鼻涕泡都要出來了。」
…
半小時後,手機掃過手機。
「昨天為什麼刪我。」
花禧五官通紅,「忘了。」
裴綏行掌心親昵的落她頭頂,記那一幕,嗤道:「今晚回去把腦子洗洗。」
她打掉,「知道。」
門打開,男人心情肉眼可見的不錯,旁邊女孩耷拉著腦袋。
程秘書上前笑道:「視察結束,花小姐作為解說辛苦了。」
她沒理他。
裴綏行挺爽的扯出一聲輕笑。
下去的電梯裡只有他們兩人,花禧被人緊牽著,她受不了的用指甲狠狠戳他手背,留下深深月牙。
「有監控。」
「壞了,不影響。」
他側身撩過她臉際碎發,還和以前一般,看著憨傻,實則更笨,就是現在有心事都不愛纏他了。
裴綏行語氣不明,「長大了,都不聽話了。」
花禧眼神黯淡,沒什麼表情。
「下月出差,手頭事多,待一切處理好有的是時間找你。」
「記得別再隨便刪,主動給我發點信息,句號也行,別不回。」
指尖刮過她臉,留戀的停留幾秒,「今天嚇到你了,是我不對。」
她面無表情地側過臉。
他嗤笑,黑眸斂去波瀾,「再敢敷衍無視我,就把你殺了。」
電梯早已開了。
她扯手,不想聽他瘋言瘋語,板著聲音道:「趕緊滾。」
裴綏行嗯道:「回來看你。」
花禧垂著頭,唇里刺痛。
秦特助和程秘書走隔壁到下面,抬眼就見男人俯身給女孩系蝴蝶結。
兩人微妙對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