驕陽烈烤塑膠跑道,暴曬後的化劑味散在熱烘烘的夏風裡。
「花禧,3.28過。」
「陳越雨,3.34過。」
「吳蔚,3.47過。」
「陳永深,3.52過。」
「……」
「…」
體委頭戴遮陽帽,口中哨子與計時同頻震出。
剛結束全部測試,花禧撐著太陽傘,整個人白裡透紅,雙頰滾燙,呼吸劇喘,胸口緊縮又收放,輕咽喉水還有淡淡血腥味。
最末來的李思玥妝都被曬脫了,氣喘吁吁道:「你倆…怎麼跑的這麼快啊…」
吳蔚喝了口水,「我天天夜跑還好,倒小看花了。」
花禧熱的煩躁搖頭,初高中早上經常睡過頭,家就在學校附近,練出來的。
「一會每個人把手機里測跑截圖發到班級群啊。」體育老師道。
下面沒課又臨上周末,她給蕭絮然發去消息,[超累,我今天就不去了,你要過來嗎]
「去超市。」
兩人躲進她傘里,攬過向前。
校內一號食堂連接水果店和兩個小超市,花禧習慣先去買兩盒藍莓,她倆就在對面超市開冰櫃。
店裡老闆娘養了只薩摩耶,毛絨絨的仿佛一大坨棉花糖,吐著舌頭趴臥在冷藏櫃旁。
她每次路過都要蹲下多看幾眼,家裡李女士也養了只小薩摩,估計長大後會和這個一模一樣。
手機叮了聲,蕭絮然發來消息,[我去找你寶寶,有想吃的嘛]
[華記滷蛋、酥釀奶貝、滬西麻辣咕嚕蝦和雪山香魚片]
[(小貓比心).GIF]
花禧快速發去。
店內響起一陣騷動,地上薩摩耶倏地眼睛圓睜站了起來,興奮的狂搖尾巴,她頭頂突然迎覆一道陰影,抬眸瞬間,男生漠冷如冰的聲音也同時落下。
「麻煩讓開。」
花禧對上這張臉,腦袋眩暈一剎,燦若黑葡萄的剔透烏眸張的溜圓,心臟猛跳,腎上腺素竟比剛瘋跑衝刺來的還要強烈。
她匆然起身,愣怔的筆直讓道。
男生身形挺拔優越,簡單黑T,一截冷白手臂拉開冰櫃,隨便拿了瓶蘇打水,轉身低瞥過她。
她眼睫輕顫,面頰酡紅越燙,四周像是全虛變成幻影,只剩她這澎湃激狂、毫無預兆、毫無節奏的怦怦心跳聲。
男生單戴藍牙,側身肩頸、下頜線條清晰可見,臉型清瘦流暢。
他細碎黑髮微遮濃眉,內斂鋒銳,鬆散的耷拉著長睫,眼尾狹長展翹似笑,高純度濃墨深瞳,若無底寒潭寂冷清幽,窺不見底。
卻很亮…
像她喜歡的寶石,黑歐泊。
室內炙燈斜斜打下,他鼻樑英挺折角分明,清冷惑人的面部輪廓被切割的冷硬而又深刻。
恍有淺淡皂香從她鼻尖擦過,是澀酸檸檬擷取海的味道,混合著偏冷調的水生香。
他宛若夏日清爽帶冰、滋滋冒泡的海鹽氣泡水。
店內外的玻璃牆面頓時圍滿人,前前後後男女生視線統一的往收銀區看,架勢熱情,大家眼中具是驚艷好奇、仰慕欣賞。
「送你冰果。」老闆娘掃完碼嘴角咧到耳根,隨手抓起冰箱裡的單束菠蘿往男生袋子裡塞。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放,他已經轉身邁開推門離去,外面隱約傳來女孩子們驚呼激動的聲音。
對面吳蔚和李思玥帶著雪糕快跑進店,看她失魂般含春蕩漾,臉紅的不正常,兩人笑著把冰飲往上一貼。
花禧啊了聲,心緊縮,慌亂的眨著眼睫回過神,語無倫次道:
「…我,我好像…一見鍾情了。」
她胸前到現在還沒緩平復。
吳蔚笑個不行,「你鍾情的對象不會是剛走的裴男模吧?」
「男…男模?」她蹙眉。
三人上樓往寢室走,李思玥聽她講剛剛心動時刻,咬了口雪糕搖頭說:「開學那會我見到他,也像你這樣,沒事心動動就不動了。」
花禧扯回剛的話題,「男模?他…是幹這個的?」
吳蔚瞧她帶著嬰兒肥的白糯臉蛋暈著紅霞,兩隻黑圓的眼睛水燦燦的,仰著松松垮垮的丸子頭,跟那福娃娃似的,一臉單純萌憨,受不了的抱住晃蕩。
「花,我好想生你啊,太可愛啦。」
花禧出了身汗難受的推開她,心急的追問,「真是嗎?」
她才情竇初開還沒發芽呢,千萬別劈雷下雨…
到寢,開門。
「當然不是,那可是裴綏行啊,xx15年省理科狀元,裸分732被隔壁醫科大收入囊中。」
吳蔚繼續說:「我小姐妹政北醫科大的,說他可是醫學實驗班院士們的得意門生啊,走哪炫哪。」
「他本科還沒畢業就被國外頂級會所,按百萬美金每場手術公開招攬,不過他們學校都以為他會繼續研讀下去,誰成想今年突然跨專業考到我們學校了。」
「還是以金融系第一的實力進的研究院,你說嚇不嚇人吧,他複試那會,我們學校這些個黑面閻羅博士導師,喜的褶子都出來了。」
「聽說半月前開學,醫科大那些個溫潤有方的老教師們都抄傢伙過來了,鬧得挺難看。」
「好優秀啊…」花禧感覺心神又活了過來,還愈跳愈烈。
「可不是嘛,人現在還沒畢業,就知以後收入不是年入千萬就是百萬了。」李思玥笑轉椅子道。
「所以,為什麼叫他男模?」
吳蔚道:「顯而易見啊,硬體都是頂配。」
「身高192,臉蛋天才,肩寬窄腰配上大長腿,就算一事無成去當男模都能實現年入百萬,不過都是大家私底下叫著玩的,在大學城越傳越甚,乾脆就這麼戲稱了。」
花禧坐回自己的毛絨轉椅,默了幾秒,突然湧上一股勁,很認真說:「我也決定考研。」
「你又抽風了嘛,咱才大一,立flag可以晚兩年嗎?不要卷我可憐的小心臟啊。」
李思玥忍笑,假裝揉揉心窩。
她快拿好衣服進浴室,關上門深吸一口氣,盯著牆鏡上紅霞遍布的臉頰,又想起男生清傲勁冷的眉眼,耳根連帶著脖頸都騰升泛紅。
完了,她真膚淺的對人家見色起意、一見鍾情了。
心緒亂的像濺炸的跳跳糖。
悸動,歡喜,燥甜。
「花快洗啊,再不洗裴男模來看你了。」
吳蔚在外故意笑喊道。
花禧皮下紅潮翻湧,趕緊打開淋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