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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那年夏/青梅竹馬

2026-09-21 11:21:43 作者: 椰汁清

  晴光映雪,纏枝窗框住了整個冬景,盆栽如墨線勾勒,獨留角落暖隅。

  花禧瞧他戴藍牙講英文,聽了幾句是在開會,收回目光趴等著。

  他聲音脆朗好聽,她被室內暖烘烘的空調一吹,渾身開始發懶犯困,昨晚熬了個大夜,實在催眠。

  …

  女孩清淺均勻的呼吸聲不多時傳進耳中,裴綏行偏頭攏眉,眸光淬若寒冰,黑瞳深處涌動著濃濃不解,薄唇抿的愈發緊了。

  她最好是有什麼過人之處。

  半小時後,花禧臉頰浮紅,收回有些僵硬發麻的手臂。

  她下意識快速看向對角,徑直撞進男生清潤狹眸,宛若波瀾不興的墨湖,明晃晃的直對著她。

  「……」

  一時失了心跳,旋即胸口強如烈風過境,怦響不止,臉上也蓄起翻天倒海、直衝而來的熱意。

  花禧唰的埋下頭,緊喪著臉,尷尬羞怯的只覺渾身都快冒煙了。

  怎麼回事,她居然睡著了,還被他用這種眼神盯著,要死了…

  「你快放假了吧。」他聲調平平。

  她點點頭,嗡聲道:「…明天就回家了。」

  

  他輕嗯了聲,沒了下文。

  花禧在下眨兩下眼睛,真覺他在故意勾引她,他對別的女生會不會也這樣,打個『巴掌』給顆糖。

  不然人看不到希望,怎麼可能一追就堅持個四五年的…

  他總是無意開屏,惹得人白高興。

  「你…今天開心嗎?」花禧暫平復後,抬眸試探性問。

  裴綏行淡聲道:「一般。」

  這叫她都沒法分析了。

  莫名的,心裡好像被梗住,她這還沒身份呢就有些暗吃醋,真成了得多礙眼,看上人家皮囊,又怕有賊人隨時惦記。

  真是…這叫什麼事嘛…

  她喝了口桌上茶飲,又看他一眼,有些不舍又帶著異樣情緒道:

  「那我先走了,提前祝你…新年快樂。」

  花禧帶包起身,不過還沒走兩步後面又響聲音。

  「怎麼?今天不要VX.」

  「什麼時候學會的三心二意。」

  她怔怔回頭,心裡水紋被他簡單兩句撩起一圈又一圈的大波浪,同時也捱著剛想的絲絲酸澀。

  瞧著他問:「…你和別的女生也這麼說話嗎?」

  裴綏行下意識揉了揉眉眼,盯凝她,嗤說:「我閒的?」

  花禧木了兩秒,反應過來不自覺地咧起唇角,嘿嘿兩聲過去,迅速點開手機,「我掃你好嘛。」

  她最會順杆上爬,軟聲道:

  「其實我今天就是來見你的,回家這麼長時間,我會想你的。」

  他聽著微妙受用,盯著她憨傻模樣暗暗摩挲指腹,長指滑過手機,在她掃來時躲了。

  「加了就沒機會了,確定要加。」裴綏行緊攫她,話里意思不明。

  花禧疑問了聲,「什麼機會啊?不讓喜歡嗎…」

  「不是。」他聲音很輕。

  她笑說:「那無所謂,先加再說。」

  手機掃過手機,好友添加成功。

  空氣似乎染上別樣曖昧,花禧雙頰滾燙,只覺從裡到外都是甜滋滋的,他這人還有點嘴嫌體正直。

  「那個,那我…什麼時候能做你女朋友啊。」她直問。

  他抿唇,好似在認真思考。

  「看你表現。」

  「是…只看我嘛。」她羞澀的隱含大期待,淺淺試探問。

  「不然看誰?」

  「你真會勾引人。」

  裴綏行:「……」

  蠢,蠢的他頭疼,無力溝通。

  「趕快回去。」

  花禧見好就收,清凌凌的淨粹烏眸透著快要溢出的歡騰喜色,把紅茶推到他面前,笑的溫軟明艷,胡亂指著窗外道:

  「下雪好,我喜歡下雪。」


  說完趕緊跑離咖啡廳。

  風鈴帶起嘩啦一聲響。

  裴綏行盯著她雀躍的小背影,寂冷眉宇間依舊透著反常不惑,後又蹙眉,陷入嚴重的自我爭執中…

  …

  淮城小雨,花禧拖著行李箱推開白柵欄,一隻絨團團吐著舌頭,四肢歡快的奔跑來。

  「你居然還認識我。」她驚喜俯身,揉了揉它三角小耳朵。

  李姝開門出來,柳眉含笑,快帶她往裡走,逗道:

  「寶寶,老樣子,一會咱倆家聚餐,今年呢商量著給你和小昀定親,你看怎麼樣?」

  花禧早已習慣他們時不時的荒唐調侃,「那倒不如給我和絮絮定,這我可是很樂意。」

  「淨說胡話。」李姝嗔了聲。

  晚上仿宋庭院軒味記,一盞盞古式燈籠懸掛於廊下,入門小橋流水樓台,店中央綠植環繞,桌椅錯落有致地擺放在庭院各處。

  服務員帶人進預定包間,蕭家先到,花禧快挨著蕭絮然,附在她耳邊說悄悄話。

  蕭絮然忍笑,「行,今晚跟你睡。」

  花郝郝給蕭父蕭遠謄斟酒,李姝朝里看了眼,問:「小昀呢?」

  蕭母孫瑛,說起這喜不自禁。

  「他啊,說是太久沒見花寶,去給買些愛吃的,免得討厭他。」

  花禧嘴角暗抽,這黑心芝麻湯圓不知又在憋什麼大招等她,總愛在長輩面前裝溫暖大男孩…

  慣是噁心。

  「哎呀這孩子,怎麼這麼貼心呢。」李姝捂唇笑道。

  蕭絮然傾身半摟她,「我哥敢犯賤,我一定替你弄他。」

  「乾爸乾媽好啊。」男生推開廂門,笑帶清風的聲音倏忽而至。

  「說曹操,曹操到。」

  花郝郝招手,笑說:「快快進來,就等你小子了。」

  男生身著立領風衣,卓然挺立,面廓乾淨利落,眉眼生的清魅不羈,淺淺內雙略帶薄紅,笑時眼褶下彎如新月,自帶親和分寸感。

  他徑直坐到花禧旁,掏出塑料盒,里放了塊千層酥,餘光注意著她,推過去,似笑非笑說:

  「你愛吃的那家,烏梅味的,最後一塊,嘗嘗吧。」

  家長們眼神帶戲,望向兩人皆是般配的歡喜滿意神色。

  花禧沒看他,訕笑道:「待會帶回家再吃。」

  蕭昀長指打開盒子,聲音過分溫柔。

  「好久不見,我特地買的,給個面子吃吃唄。」

  最里的蕭絮然一眼看透,伸出手道:

  「拿來,我和花一人一半。」

  他微落睫,陰晦混亂的眸底不見絲毫笑意,抬眼一瞥而過旁邊女孩薄粉唇瓣,輕笑道:

  「怎麼還和哥哥生疏了。」

  一句逗得大人都笑出聲,花禧心底發緊,頭皮發麻,這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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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吃,他今天又得犯病,乾脆拿過千層酥,掰一半塞到他手裡,自己留半點,又對蕭絮然說:

  「明天再單獨給你買。」

  蕭絮然細眉輕蹙,盯著他,眼光犀利深隱不滿難解,僅幾秒又似無奈覆落所有情緒,在心裡嘆了口氣,順手打開果飲放到她旁邊。

  「吃吧。」花禧朝他笑道。

  他眼尾輕揚,將她給的半塊扔進嘴,面無表情地說:

  「好吃,酸酸甜甜的。」

  她小口咬了下,是最討厭的鮮肉味,還莫名發苦,苦出天際,實在吃不下放回盒裡,趕緊拿起飲料順味。

  蕭昀低掃過她,笑說:「那開宴吧乾爸乾媽,好久沒這麼熱鬧的和大家吃飯了。」

  「來來來,大家一起。」李姝笑道。

  花禧全程沒怎麼說話,見他在旁慢條斯理地剝蝦去蟹,隨後全放進她餐碟里,噙著唇角,「花還和小時候一樣,什麼都要哥哥幫。」

  神經…

  她抿唇,轉手遞給蕭絮然,快看他一眼,「來的時候吃了東西,太多了吃不下…」

  花郝郝幾杯酒下肚,盯著自家閨女臉色時白時紅的,不對勁問:


  「花寶,身體不舒服嘛?」

  花禧輕咳兩聲,霧蒙蒙的黑眸微閃,再待下去要起雞皮疙瘩了,聲音輕細,「爸爸,我昨晚都沒休息好,頭有點痛,想回家睡會。」

  「發燒了嗎?」李姝探過身體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給蕭絮然一個眼神,道:

  「沒事媽媽,就剛回來有些累,我帶絮絮先回家了。」

  蕭絮然笑著快帶她出去,朝他們道:

  「乾媽放心,有我呢。」

  蕭昀暗瞥兩人,嘴角掠起慍惱弧度,指尖捏著杯壁逐漸發白。

  他眼底織就的濃深情緒如密不透風的絲網,不動聲色間低瞧女孩嘗剩的糕點,拿過直接吃了。

  …

  小洋房二樓,右側少女臥室靜放著流行舒緩樂,香薰暖光讓氣氛變得慵懶微醺。

  蕭絮然手翻時尚雜誌,眼睛卻一直跟著她,聽她細講可憐種子發芽開花的奮鬥經歷,不敢置信地確定一遍又一遍。

  「所以…你後面還陸陸續續給他寫了35封土情書。」

  「但每一封都是空白是吧哈哈哈哈哈…我真不行了…」

  「不是花,你真不怕裴綏行看嗎?」

  花禧剛吹完頭髮,喝著水搖頭說:「他根本不會看,也可以說他壓根不屑看。」

  「後面…我就偷懶了,偶爾放零食或直接塞給他,應該都被扔垃圾桶了,信封用光我就沒再送。」

  蕭絮然眉眼染笑,搖了搖頭,又看著她傻乎乎的可愛模樣,撐頭感嘆。

  「裴、綏、行。」

  「實打實的超級重量級啊,拿下他,這輩子不算白來。」

  「以後能有機會的話,好好摸摸那緊實的倒三角硬不硬、公狗腰拽不拽,和…下面就不描述了。」

  花禧被她說的臊紅了臉,掏出手機,盯著昨徹夜冥想給他的特別備註,耷落著眼睫笑彎了眼。

  【行行】

  反差萌,適合他。

  她扒著聊天框,想了想,發道:

  [嘻嘻,想你的第一天]

  [(小貓比心).GIF]

  「太肉麻啦。」蕭絮然從後探道。

  花禧心臟失跳,不好意思的捂起手機,低眉淺笑說:「你不懂,他就喜歡這樣。」

  「咦~」

  蕭絮然哭笑不得,能要到VX確實與眾不同,想像他倆要在一起,真是莫名奇幻又搞笑。

  手機進來一串號碼,顯示聯繫人,花禧煩躁不安的掛斷,可對方一直打,她泄氣的糾結說:

  「絮絮…我總覺蕭昀好像變了,以前他犯病,我還能看清他在想什麼,現在總陰森森的,他看我,我有種要被蛇咬的感覺。」

  蕭絮然臉上笑容變淡。

  她這好哥哥就沒正常過,從小到大,歹心明晃晃的惹人嫌,真不懂是沒搞清心意還是故意逃避。

  到底在裝個什麼勁。

  青梅竹馬、近水樓台、天時地利都讓他占了,白白不珍惜,現在才想彎道超車,人都已經到站了。

  「給回個吧,免得他又瞎搗鼓整什麼壞心思。」

  她默了兩秒,接通。

  「下來。」那頭直接道。

  蕭絮然接過,「哥,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的。」

  「給你們送點吃的,趕緊。」

  隨後「嘟」的聲那頭掛斷。

  兩人對視上,無奈起身披衣下去。

  花禧給他開門,低瞧他雙手空空,抬眸看向他涼嗖不明的眉眼,好似挾著一層薄怒,轉又扯出笑…

  她尬問:「…吃的呢?」

  蕭昀直犀的目光落她頭頂,又掃過糯白臉頰,清潤的聲線略帶逼迫,「昨天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為什麼要接?」花禧眼裡生出一絲惱,只覺他莫名其妙。

  他臉部微動,眸底好似又浮出笑,饒有興味地叫,「花寶。」

  花禧瞬間遍起雞皮疙瘩,抬手關門。


  「神經病,忘記吃藥了吧。」

  「啪——」

  蕭昀快她一步擋門,長腿混不吝地抵著,低著眼帘瞧她,意氣風發的半影臉廓愈加張揚難馴。

  「哥你幹什麼。」蕭絮然從里出來,實在沒看懂。

  「有你什麼事。」

  他微斂神色,正色對她說:

  「給你道歉好不好,開學前是我說話不注意混帳了,不該那樣貶低你。」

  花禧闔門的指尖微顫,之前撞見在樓下撞見他和他的朋友說她…只是妹妹,很蠢,送上門都不考慮這樣的污語…

  她被他整了這麼些年,那一瞬是生氣語塞…可這句道歉,早過她熄火了。

  不過她還是道:「行,沒事了吧,我們要睡覺了。」

  蕭昀應聲挪腳,花禧傾身帶門。

  他掌心順勢落她發頂,眸色溫和,假似嫌棄逗趣,胡亂撥揉她蓬鬆黑髮,笑著撂下一句。

  「還和小時候一樣笨。」

  聽著她在後面崩潰大叫,他蜷起手心,嘴角無聲勾笑。

  132天,第一次和她分開這麼久。

  以前他不解這段失衡的情感天平是何故坍塌,只在很小就確定要麼占有、要麼摧毀。

  妹妹,一個貫穿學生時代,聽到就令他頭疼的詞,又不是親的,可她竟敢以此強行給他劃分到所謂的親人那塊。

  她生的憨真討喜,暗地裡不知被多少人盯著。少時當他面吃了其他男孩給的零食,還脆響響的親了別人。

  那是他第一次生惡討厭她,打了她嘴,鋪天蓋地的嫉妒充斥著胸腔,當時竟有一瞬想弄死她。

  可她又聰明的很,察覺他情緒不對,臉上眼淚直掉,小嘴卻快叫著哥哥,張著手要他抱,磨的他又生出其他妄念。

  他試過溫柔對她,卻慣的她愈加膽大到處說他是親哥哥,那不若欺負好了,記住記牢了,最好做噩夢都是他。

  效果的確不錯,看見不叫哥哥了,也不會到處亂說了。

  不過他現在倒覺得「哥哥」也是種情趣。

  聯合他那好妹妹,最後一天趁他不在,將志願填至北,與他南北相隔妄想跳脫。

  有什麼用呢,她是他看著長大的。

  千萬里遠距,也不妨礙他要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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