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年節,宮裡都會給朝臣宗親發放合時的節慶賞賜,像七夕、秋社、冬至、元日(春節)這些大節日更是必不可少的。
幾乎每個月都有節慶,而允太師府更是每次都少不了得到賞賜禮物。
像八月望日的月團、新釀、祭月之饌;
九月重陽的菊花酒、茱萸囊、敬老之賜。
就連家廟裡的允長歡也有一份,府里的管家特特送過來的。
再說這兩日,十月的初雪稍歇,十月朝的賞賜就馬不停蹄地派發下來了,通常是冬衣、炭薪之類的。
管家離開後,侍女阿祝讓丫鬟們檢查窗帷簾幕,燒好地火,添加少煙的獸炭。
任由外頭寒風瑟瑟,屋內暖融融的,地板上還鋪著厚厚的錦紋地毯,允長歡這嬌弱的體質,再加上大病初癒不久,斷不能再受寒了。
……
阿祝打開了送過來的皇家賞賜的匣子,待主子過目。
允長歡一看,賞的是一套毛茸茸的銀狐裘氅衣,兩頂厚實的朱色織錦護耳風帽,還有二十雙保暖冬氈襪,襪口繡的忍冬卷草紋樣。
底下還有一個精緻的金烏鳥獸紋銅手爐、一個暖足銅壺。
衣料皮子稀罕珍貴,皮毛純淨沒有雜色,針腳嚴謹,繡技出色,皇宮御製的手藝格外亮眼。
從頭暖到腳,可見考慮周到。
「昨兒才說冬襪需得再做幾雙,沒想到這都有現成的了……」
阿祝感慨道,給主子披上這新來的大氅,試穿。
上身一看,這衣服,襯得主子如冬日裡不懼嚴寒的桃李,雪膚花貌,嬌妍美麗,正合名門貴女的風儀,厚實中又帶著嬌憨可愛。
「娘子穿著真是好看~」
允長歡向來愛美,吃穿用度能要好的就儘量要好的,眼光挑剔,送到她跟前兒的哪個不是精挑細選過的。
不過這一身冬衣她瞧著就喜歡,愛不釋手。
跟她之前在宮裡穿的用的差不多。
箱子裡還有一張小箋,是從氅衣里掉出來的,上寫著:
十月吉安。
添衣加餐,
勿令饑寒。
……
「娘子,這也是太后特意賞賜的嗎?看來太后還是疼娘子的,不然怎會這般記掛著……」
阿祝驚訝問她。
送來齋院的賞賜是獨一份備著的,點明了是特意送給允長歡的。
允長歡看著小箋上的字句,輕笑,帶著點自嘲,
「傻丫頭,太后政務繁忙,怎麼可能會安排這些……不是太后,是另一個人送的。」
熟悉的字跡,是皇帝安排的。
之前下來的賞賜,好像也有這張小箋,不過她可能沒注意。
原來……
……
她冬日怕冷,某人就會安排提早燒好寢宮的地火供暖;
夜裡同榻而眠,她就愛抱著他火熱的身軀,讓他給幫忙暖腳,暖著暖著,然後就……
……
前朝古詩有雲,『上言加餐食,下言長相憶。』
都把她遣歸回家了,還憶他做什麼?
允長歡在心裡又唾罵了某人一頓,不過,她說,
「阿祝,把先前的賞賜找一下,看有沒有字條。」
阿祝點點頭,去小庫房那邊翻找,好一會兒,拿著東西回來了,
「有的,找著了,娘子請看。」
允長歡擺在案上,一張張細看,
『九月吉安……』
『八月吉安……』
還挺連貫的,和她猜想的一樣。
看著主子嘴角不自覺揚起的笑意,帶著甜蜜,阿祝心裡又替主子高興,又覺不忿委屈。
但這些事都不是她一個婢女能置喙的,她只要專心照顧好主子就行。
……
門外忽然有僕婦通傳,說客人到訪。
「快請進來吧。」
允長歡對外頭吩咐道,讓阿祝去旁邊的東暖閣備著待客茶點。
侍女挑起門帘,二位貴婦人徐徐入內。
「好些日子不見,長歡妹妹身子好些了嗎?」
「長歡~」
允長歡走到門邊相迎,
「淑音姐姐,如蘭,好多了,快,請坐。」
來客一動一靜,兩個人的性格截然相反。
爽朗直率的是孫如蘭,驍騎將軍之女,丈夫剛被提拔為太子舍人。夫妻倆生了一個女兒,孩子已經兩歲多了。
嫻靜的是於淑音,諫議大夫之女,丈夫在朝中任尚書儀曹郎中,公公張適是太常卿,掌禮樂祭祀、朝會儀制。
於淑音也在年初剛生下了一個兒子。
……
這二位是允長歡的閨中密友,年少時認識的,當時家世相當,能玩到一塊。
值得一提的是,她和孫如蘭的結識,是在某次宴會上,兩人因為誤會有了口角之爭,雙方都心高氣傲,自那以後處處較勁爭強。
從服飾、才藝、文采、人緣等各方面,處處都暗地裡比較一番,世家小姐里都知道她倆合不來。
後來誤會偶然解除了,允長歡主動同她破冰交好,但愛比較、鬥嘴的習慣還是留存了下來。
可惜自允長歡入宮後就極少同她們聯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