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榮昌盯著他。
「你什麼意思?」
「沈氏必須接受拆分審計。」
「警方已經查過了!」
「只查了與遠庭基金會直接相關的項目。」
沈硯川看向眾人。
「沈氏成立至今十七年的帳目,必須全部公開。」
一名董事猛地站起來。
「你瘋了?」
「害怕公開的人,可以主動向專案組說明原因。」
沒有人再說話。
何榮昌冷笑。
「你以為辭職,就能把自己摘出去?」
「我從沒想摘出去。」
「那你今天來幹什麼?」
「終止沈氏對雲港項目的競標。」
何榮昌臉色驟變。
「你已經不是總裁!」
沈硯川將終止文件放到桌上。
「沈氏雲港方案使用了林氏十年前的核心運營數據。」
「沒有合法授權。」
「繼續競標,就是侵權。」
何榮昌一掌拍在桌上。
「那是沈遠庭留下的資料,屬於沈家!」
「沈遠庭竊取的資料,不會因為保存了十年就變成沈家的。」
「你是在給林知微讓路!」
「我是在停止犯罪收益繼續擴大。」
「你敢簽,我就聯合董事會罷免你!」
沈硯川拿起筆。
「來不及了。」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簽下名字。
沈氏退出雲港項目。
文件在十分鐘內送達招標中心。
消息公開後,林知微正在舊辦公樓審查設計方案。
她只看了一眼,便給沈硯川撥去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為什麼退出?」她問。
「方案侵權。」
「沈氏可以刪除爭議數據,重新提交。」
「來不及。」
「以沈氏的資源,來得及。」
電話那頭短暫沉默。
林知微聲音冷下來。
「沈硯川,我不需要你讓。」
「我沒有讓。」
「那就給我一個完整理由。」
「沈氏項目團隊裡有六個人被專案組帶走,融資銀行暫停授信,三家施工方要求重新議價。即使繼續競標,項目也無法按原計劃交付。」
「這不是全部。」
「還有一部分不能在電話里說。」
「那就見面。」
半小時後,沈硯川來到林氏舊辦公樓。
他剛剛拆除右肩的固定帶,走路已經恢復正常,臉色卻仍帶著失血後的蒼白。
林知微沒有讓他進入會議室。
兩人站在走廊盡頭。
「說。」
沈硯川把一隻加密存儲器遞給她。
「沈氏提交的雲港項目方案里,隱藏了一條地下運輸線路。」
林知微接過存儲器。
「十七號庫區那條?」
「不是。」
「還有一條?」
「從雲港地下連接舊城區,一直通往沈氏名下的私人碼頭。」
「用途是什麼?」
「轉移沒有完成合法身份登記的生物樣本。」
林知微眼神一沉。
十七號資料庫雖然公開,卻仍有四名被非法用於藥物試驗的孩子下落不明。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昨天。」
「為什麼沒有立刻報警?」
「已經報了。」
「那你為什麼還來找我?」
「警方認為,這條線路可能尚未完工,需要雲港原始設計圖確認。」
「圖紙在哪裡?」
「你父親手裡。」
林知微沉默兩秒。
林遠山已經脫離危險,卻始終拒絕接受警方問詢。
醫生說是身體原因。
現在看來,未必如此。
「他知道那條線路?」
「可能不只知道。」
「什麼意思?」
「十年前的雲港地下工程,由林氏負責前期勘測。」
「你懷疑我父親參與了建設?」
「我懷疑他發現以後,沒有第一時間報警。」
林知微抬眼看他。
「理由。」
「那四名失蹤的孩子,可能一直被藏在地下醫療區。」
「如果強行報警,方敬堯會轉移或者殺害他們。」
「所以我父親用林氏破產掩護工程停工?」
「這是目前最合理的推測。」
「推測不是事實。」
「所以需要你親自問他。」
林知微沒有替林遠山解釋。
她收起存儲器,轉身向電梯走去。
「我現在去醫院。」
「我陪你。」
「不用。」
「知微。」
她按住電梯鍵,回頭看他。
沈硯川停在兩米外,沒有再向前。
「這件事涉及地下醫療區,方敬堯的人可能還沒有清理乾淨。」
「警方會跟我去。」
「好。」
他沒有堅持。
林知微走進電梯。
門即將合攏時,她忽然開口:
「雲港退出文件已經生效?」
「已經生效。」
「那你現在是什麼身份?」
「沈氏股東,專案組調查對象,也是林氏的小股東。」
「既然是林氏股東,就別做損害公司利益的事。」
「比如?」
「替我讓掉競標對手。」
電梯門緩緩合攏。
「下一次,堂堂正正和我競爭。」
沈硯川看著她。
「好。」
這一個字落下,電梯門徹底關閉。
一個小時後,市第一醫院。
林遠山已經從重症監護室轉入普通病房。
蘇婉清坐在窗邊。
她的雙手仍纏著紗布,面前放著一份警方詢問記錄。
林知微進門後,沒有稱呼任何人。
她把雲港地下線路圖放在病床上。
「解釋。」
林遠山看清圖紙,臉色迅速變白。
蘇婉清也站了起來。
「知微,這件事和你父親沒有關係。」
「我在問他。」
林遠山抬起頭。
「這張圖,你從哪裡拿到的?」
「沈氏資料庫。」
「警方知道嗎?」
「知道。」
林遠山閉了閉眼。
「還是晚了一步。」
「什麼晚了?」
「舊城區拆遷已經開始。」
「地下醫療區入口就在拆遷範圍內?」
「對。」
「誰負責拆遷?」
「榮昌建設。」
這個名字並不陌生。
它是何榮昌實際控制的企業。
也是剛剛與沈硯川爭奪沈氏控制權的第二大股東。
林知微立即拿出手機。
「拆遷什麼時候開始?」
「今天上午。」
「具體位置。」
「雲港舊城區十七街區。」
又是十七。
林知微撥通專案組負責人的電話。
「立刻暫停十七街區全部拆遷,封鎖地下管線入口。」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鍵盤聲。
幾秒後,負責人沉聲回答:
「拆遷隊四十分鐘前引爆了一棟廢棄建築。」
「地下監測發現坍塌。」
「有人提前破壞入口。」
林知微看向父親。
「地下還有沒有其他通道?」
林遠山搖頭。
「圖紙上沒有。」
「我問的不是圖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