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多久？」
「突入組至少八分鐘。」
電梯裡的韓振海只給了五分鐘。
林知微看向監控。
「讓他再給五分鐘。」
「他點名要你過去。」
「我可以和他談。」
負責人皺眉。
「隔著防彈盾。」
「可以。」
「不能進入他的射程。」
「我知道。」
林知微穿上防彈衣，走出臨時指揮區。
兩名特警舉著盾牌擋在她身前。
她停在距離電梯十五米的位置。
「韓振海。」
男人聽見她準確叫出自己的名字，眼神明顯一變。
「你終於來了。」
「你想要什麼？」
「一輛加滿油的車，清空地庫出口。」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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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安全離開，我告訴你地下入口的位置。」
「入口我已經知道。」
韓振海看了一眼女孩。
「你不知道炸藥在哪裡。」
「七處爆炸點。四處在承重柱，兩處在醫療區入口，還有一處在供氧設備旁。」
韓振海的目光徹底沉下去。
「林遠山說的？」
「這不重要。」
「讓開出口！」
「可以。」
林知微回答得乾脆。
身後的負責人沒有阻止。
這是提前商定好的談判策略。
「但我要先確認三個孩子還活著。」
「我說他們活著，他們就活著。」
「我不相信你。」
韓振海冷笑。
「你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
「你腹部中槍，最多還能保持十分鐘清醒。」
林知微看著他手裡的引爆器。
「你一旦昏迷，心率裝置就會啟動。」
「到時候你沒有車，也沒有活路。」
「地下的人同樣會死。」
「所以你還有什麼籌碼？」
韓振海呼吸加重。
女孩突然抬起腳，狠狠踩向他的傷口。
韓振海吃痛，手臂下意識鬆開。
女孩立刻低頭沖向電梯外。
「找死！」
韓振海抬起引爆器。
砰！
一聲槍響。
狙擊子彈擊中他的右側肩膀。
引爆器脫手飛出。
另一支隱藏在袖口裡的遙控器卻被他左手抓住。
「都去死！」
他重重按下按鈕。
沒有爆炸。
只有引爆器上的紅燈熄滅。
韓振海愣住。
耳機里同時傳來突入組的聲音：
「主控制器已切斷。」
「七處爆炸線路全部離線。」
「確認安全！」
四名特警同時衝進轎廂。
韓振海被撞倒在地，左手被牢牢踩住。
手銬扣緊。
醫護人員立刻將女孩抱離電梯。
她沒有掙扎。
直到看見引爆器被裝進證物袋，才終於哭出聲。
「下面還有三個。」
「叔叔說，他們睡著了。」
林知微蹲到她面前。
「警察已經下去了。」
「他們會回來嗎？」
「會。」
「你保證？」
「我保證。」
十分鐘後，第一個孩子被抬出檢修通道。
男孩十三歲，因長期注射鎮靜藥物陷入昏迷，但生命體徵穩定。
第二個是十六歲的女孩，腿部存在舊傷，意識清醒。
第三個孩子年齡最大，已經十九歲。
他正是十七年前失蹤的四名嬰兒之一。
另外三人則是在之後十年裡，被方敬堯通過非法收養渠道控制的實驗對象。
四人全部生還。
地下醫療區也被完整控制。
警方共查獲實驗記錄六百餘份、未使用藥物二百一十七支、非法採集的生物樣本九十三組，以及一套仍在運行的遠程監控系統。
監控系統的最高權限帳戶屬於何榮昌。
十點四十分，專案組對榮昌建設總部展開搜查。
何榮昌不在公司。
他的秘書供述，半小時前，何榮昌已經前往雲港私人碼頭。
一艘快艇正在等待。
警方立即封鎖碼頭。
海警同步出動。
何榮昌的快艇剛駛出港口不到兩公里，前方水域便被攔截。
他命令駕駛員強行衝撞。
駕駛員拒絕後，他試圖自己控制船隻，被隨行保鏢按在甲板上。
十一點二十七分，何榮昌被抓獲。
警方在他隨身攜帶的電腦中發現了三份尚未刪除的命令。
第一份，要求韓振海炸毀地下醫療區。
第二份，要求銷毀四名實驗對象。
第三份，則是安排人在羈押期間製造「突發疾病」，讓沈遠庭永遠無法開口。
何榮昌被押回江城後，拒不承認。
直到韓振海被搶救回來。
韓振海提交了全部通話錄音。
「炸藥是何榮昌讓我安裝的。」
「他承諾事成以後給我兩千萬，並安排我離境。」
負責審訊的警員問：
「你為什麼沒有殺死四個孩子？」
韓振海低著頭。
「我替他們看守地下醫療區十年。」
「最小的那個女孩出生後不久就被送進來。她第一次會說話，叫的不是爸爸媽媽。」
「叫的是我的名字。」
「所以你良心發現？」
「不是。」
韓振海抬起頭。
「我只是突然不想再替他們殺人。」
「你已經殺過多少人？」
韓振海不再回答。
他的臨時動搖救了四個孩子，卻不能抵消此前犯下的罪。
故意殺人、非法拘禁、協助人體試驗、安裝爆炸裝置，以及十年來對多名受害者的看守和傷害，都被逐一列入調查。
他仍將承擔代價。
下午三點，地下醫療區的第一批證物完成轉運。
林氏辦公樓被列為案件現場，暫時無法繼續使用。
顧承澤已經安排所有員工轉移到顧氏一處閒置辦公區。
林知微拒絕了。
「租金按市場價結算。」
顧承澤看了她一眼。
「連幾間辦公室也要算清楚？」
「要。」
「行，我讓法務出合同。」
他沒有再堅持無償提供。
林知微剛剛結束通話，沈硯川便從警戒線外走過來。
他沒有闖進現場。
也沒有詢問警方不允許公開的細節。
只將一份文件交給她。
「何榮昌名下股份已經被司法凍結。」
「沈氏董事會決定暫停他的一切職務。」
林知微翻開文件。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何榮昌被捕後，沈氏準備重新參與雲港競標。」
「你要回去接管沈氏？」
「不。」
「那是誰？」
「目前沒有人能獲得足夠票數。」
沈硯川看著她。
「所以董事會提出，讓我撤回辭職。」
「你答應了？」
「臨時接管三十天。」
林知微合上文件。
「你還是選擇回沈氏。」
「沈氏還有兩萬多名員工。」
「公司犯罪的人應該承擔責任，正常經營部門不能跟著一起消失。」
「聽起來很合理。」
「你不認同？」
「我認同。」
林知微把文件還給他。
「但云港項目，我不會讓給你。」
「我知道。」
「沈氏重新競標，我會公開舉報原方案侵權。」
「應該。」
「林氏也會要求你們賠償十年前使用雲港數據造成的全部損失。」
「法務部門會配合核算。」
他沒有要求她放棄追責。
更沒有拿過去的關係換取退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