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兩端都安靜了一瞬。
林知微低頭看著電腦上傳來的資料。
「明天上午，我去北臨。」
「不是月底。」
「監督委員會有權臨時檢查。」
「這是公事？」
「是。」
「我會準備全部資料。」
「還有。」
「嗯？」
「從現在開始，任何未經警方確認的證據，都不要接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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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去三號倉。」
「好。」
「不要……」
「林知微。」
沈硯川打斷她。
「你可以一次說完。」
她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我只是不想再收到你投案的消息。」
「這次不會。」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我沒有把所有事情告訴你。」
「所以不值得相信。」
「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
「我會讓你自己判斷。」
電話掛斷後，沈硯川把手機放到桌上。
窗外的雨還沒有停。
他打開基金審計系統，將三號倉列為一級風險事項。
第二天上午八點，北臨警方派出專案小組。
林知微比他們早十分鐘抵達援助中心。
她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頭髮簡單束在腦後，手裡只拿著一個文件夾。
沈硯川從樓梯口走下來。
兩人的視線在大廳相遇。
「你遲到了。」他說。
林知微看了眼腕錶。
「我提前十分鐘。」
「我說的是每個月最後一個周五。」
「今天不是。」
「那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次不是為了工作來？」
「不能。」
沈硯川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好。」
他將一杯熱咖啡遞給她。
「沒有加糖。」
林知微接過來，卻沒有喝。
「你怎麼知道我現在喝黑咖啡？」
「你以前告訴過我。」
「以前的習慣不代表現在。」
「所以只準備了一杯。」
她看著他。
「你倒是學會了給自己留餘地。」
「人總要學會。」
周野從二樓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停在樓梯上。
「你們是夫妻嗎？」
林知微和沈硯川同時看向他。
「不是。」林知微回答。
沈硯川沒有說話。
周野又問：「那為什麼一起喝咖啡？」
「工作關係。」
「工作關係會記得對方喝不喝糖？」
林知微低頭抿了一口咖啡。
「有問題？」
周野搖頭。
「沒有。只是你們看起來不像普通同事。」
沈硯川拿過她手裡的文件夾。
「警方已經到了。」
林知微沒有阻止。
「帶路。」
三號倉外，警戒線已經拉起。
倉庫大門緊閉，門鎖表面沒有撬動痕跡。
警方調來專業開鎖人員。
鎖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從倉內湧出。
裡面沒有貨物。
只有一排排金屬貨架。
貨架上擺著空白檔案盒、廢棄藥瓶和十幾台已經斷電的冷藏設備。
技術人員檢查後發現，設備雖然斷電，但內部溫度仍然低得異常。
「昨晚有人剛離開。」一名警員說。
地面有新鮮輪胎印。
倉庫後方還有一扇小門，通往廢棄鐵路。
林知微沿著貨架走到最裡面。
牆上貼著一張被撕掉一半的運輸單。
殘留內容只有幾行：
【目的地：北臨安置中心】
【數量：四】
【交接時間：本月最後一個周五】
【交接人：沈氏基金監督委員會】
她的腳步停住。
沈硯川也看到了。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到兩人身上。
負責調查的警員皺眉。
「這是什麼意思？」
林知微沒有立即回答。
她拿出手機，調出基金監督委員會名單。
委員一共七人。
其中五人來自林氏、顧氏和司法協作機構。
剩下兩人，是受害者家屬代表。
名單最後一頁，有一名臨時外聘財務顧問。
姓名：趙啟明。
林知微的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趙啟明是林氏舊財務總監。
也是陪她一路重建林氏的人。
沈硯川看著運輸單。
「日期是後天。」
「數量四。」
「不是倉庫里原本的四個孩子。」
林知微抬眼。
「那會是什麼？」
一名技術人員從冷藏設備後方取出一隻黑色防水箱。
箱體沒有鎖。
裡面放著四份新鮮的醫學檢測報告。
每一份報告的右上角，都印著同一個標記：
【知微檔案，第二批。】
林知微指尖微微收緊。
她已經確認過，十七號資料庫中與自己有關的全部記錄都已封存。
為什麼還有第二批？
沈硯川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報告，只看了兩行，臉色便沉了下去。
「這不是你的出生資料。」
「是什麼？」
「基因匹配報告。」
「匹配對象呢？」
他沒有回答。
林知微直接抽走報告。
報告下方的檢測結論只有一行：
【樣本A與林知微存在親子關係，概率99.998%。】
她的目光落在樣本來源一欄。
那裡寫著一個名字。
【蘇婉清。】
林知微的呼吸停了一瞬。
蘇婉清還活著。
她的身份也早已確認。
這份報告卻顯示，她與自己存在親子關係。
如果報告是真的，林知微這些年查到的出生證明、身份檔案，甚至周寧當年的證詞，都有一部分是假的。
沈硯川看向她。
「先不要下結論。」
林知微沒有抬頭。
「你覺得報告是偽造的？」
「檢測機構是境外實驗室，簽名是真實的，但樣本編號被人改過。」
「你能確認？」
「能。」
「那就查。」
她將報告折好，放回防水箱。
「所有人退出倉庫，封存現場。」
警方負責人立即安排。
沈硯川站在她身旁，壓低聲音：
「趙啟明可能不是內鬼。」
「我知道。」
「運輸單刻意留下了他的名字。」
「我也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把他的名字列為嫌疑人？」
林知微終於看向他。
「因為有人希望我第一時間懷疑他。」
「你想順著這條線查？」
「我要讓對方以為我已經上鉤。」
沈硯川眸光微動。
「你準備把報告送回委員會？」
「對。」
「這樣會打草驚蛇。」
「如果對方敢把報告放進三號倉，就是在等我們發現。」
「他要確認你會怎麼處理。」
「那就讓他確認。」
林知微拿出手機，撥通趙啟明的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
無人接聽。
她又撥了一次。
依舊無人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