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沈硯川的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簡訊。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裡，趙啟明坐在一間昏暗的辦公室中，雙手被綁在椅背後。
他的身後站著一個戴帽子的男人。
照片右下角顯示時間：
今天凌晨三點十二分。
簡訊內容只有一句話：
【想要趙啟明活著，今晚八點，把林知微帶到雲港二期的廢棄船塢。】
沈硯川將手機遞給她。
林知微看完，臉色沒有變化。
「他們抓了趙叔。」
「地點在雲港。」
「還要求你帶我去。」
「所以你不能去。」
「我沒說我要去。」
「他們已經知道你會去。」
「那就更不能讓他們猜中。」
林知微把照片放大。
「看這裡。」
沈硯川俯身看向屏幕。
趙啟明身後的牆面上，掛著一塊舊時鐘。
指針停在十一點十七分。
「照片不是今天凌晨拍的。」林知微說。
「時鐘可能壞了。」
「趙叔辦公室沒有這種掛鍾。」
她調出林氏舊辦公樓的監控截圖。
「這是林氏十年前財務檔案室的掛鍾。」
沈硯川目光一沉。
「照片拍攝地點在林氏舊樓。」
「而三號倉只是轉移地點。」
「他們還在樓里？」
林知微抬頭看向被警方封鎖的方向。
「不是還在。」
她把照片翻到最底部。
那裡有一小塊被忽略的反光。
反光中，映出一塊牆面標識。
【地下三層，B區。】
那是警方此前沒有進入的區域。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地下醫療區已經清空。
林知微收起手機。
「趙啟明可能根本沒有被帶出舊樓。」
沈硯川立即向警方說明情況。
幾分鐘後，警方重新調取地下三層的熱成像圖。
最深處的B區，出現四個移動熱源。
其中一個熱源體型較小。
另外三個，正在靠近貨運電梯。
負責人臉色驟變。
「有人從地下醫療區帶走了三個孩子。」
林知微看向沈硯川。
「你剛才說，現場已經清空。」
「我錯了。」
「這次是什麼原因？」
「對方關閉了監控，卻留下了假運輸單。」
「還有呢？」
「他們知道我們一定會先檢查倉庫。」
「所以把真正的轉移點留在舊樓。」
沈硯川拿出配槍。
林知微看了一眼。
「你沒有執法權限。」
「我知道。」
「那就跟在警方後面。」
「好。」
兩人同時向舊辦公樓走去。
走到警戒線前，林知微忽然停下。
「沈硯川。」
「嗯？」
「今晚八點的船塢，不管發生什麼，你不許擅自替我做決定。」
「我不會。」
「包括你認為我可能受傷。」
「我會聽你的判斷。」
「不是聽我的。」
「是把真實情況告訴我。」
沈硯川點頭。
「好。」
地下三層的電梯門再次打開。
裡面一片漆黑。
技術人員打亮探照燈。
地面上有一串新鮮血跡，一直延伸到B區深處。
血跡旁邊，掉著一枚銀色袖扣。
林知微認出來了。
那是趙啟明每天都戴在左手袖口上的東西。
而血跡盡頭，傳來一聲沉悶的敲擊。
一下。
兩下。
三下。
像有人隔著厚重的牆，正在用盡最後的力氣求救。
沈硯川拔出手電，走到林知微身前。
她卻伸手將他攔住。
「並肩。」
他看了她一秒，退回半步。
兩人同時向B區走去。
黑暗深處，忽然亮起一盞紅燈。
一道機械女聲隨之響起：
「身份驗證開始。」
「檢測到樣本知微。」
「歡迎回到十七號實驗區。」
「身份驗證開始。」
機械女聲在地下三層迴蕩。
「檢測到樣本知微。」
「歡迎回到十七號實驗區。」
紅燈亮起的瞬間，B區兩側的鐵門同時落鎖。
警方反應極快。
「退後！」
爆破組立刻上前檢查門鎖，技術人員則將信號屏蔽設備接入控制台。
可屏幕上只有一行不斷跳動的提示：
【核心權限確認中。】
林知微站在原地，後頸那道舊疤驟然發燙。
不是疼痛。
更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神經反應，被地下的設備重新喚醒。
沈硯川注意到她臉色變化。
「知微。」
「我沒事。」
「你的後頸……」
「只是裝置殘留的神經反應。」
林知微抬頭看向走廊盡頭。
「裡面有人。」
厚重的金屬門後，傳來第二次敲擊聲。
比剛才更急。
「趙叔！」
她衝著裡面喊。
敲擊聲停了一瞬。
隨後，牆後傳來趙啟明嘶啞的聲音：
「林總！別進來！」
林知微腳步停住。
「你在哪兒？」
「B區三號室！這裡有炸彈！」
「幾個？」
「我不知道！他們把我綁在控制台旁邊！」
「孩子呢？」
「兩個在我左側，一個在右側！都還活著！」
負責現場的警員迅速打開舊樓結構圖。
「B區有四個房間，三號室後面是舊觀察艙，和貨運電梯相連。」
「炸藥位置呢？」
趙啟明在裡面喊：
「地板下面！不是普通炸藥，是定向爆破裝置！只要門被強行打開，承重柱就會塌！」
爆破組立即停下動作。
沈硯川看著控制台。
「這套系統有雙重觸發。」
「什麼意思？」
「外部開門會觸發爆破，內部控制台也能遠程啟動。」
林知微看向屏幕。
「那它為什麼沒有直接引爆？」
沈硯川指向最後一行小字。
【等待第二權限確認。】
紅色光標跳動了一下。
【請樣本知微確認進入。】
空氣短暫凝固。
負責人沉聲道：
「它在等你。」
林知微沒有回答。
下一秒，屏幕中央出現一段視頻。
畫面中的女人坐在白色病房裡，臉色蒼白，手腕上纏著紗布。
是蘇婉清。
她沒有看鏡頭，而是盯著桌面上的一隻玻璃杯。
「如果你看到這段視頻，說明他們已經啟動了第二批轉移程序。」
她的聲音比以前更加虛弱。
「知微，不要相信地下實驗區裡的任何檔案，包括我的出生證明、你的出生證明，還有那份所謂的親子鑑定。」
林知微的眼神瞬間沉下去。
視頻里的蘇婉清抬起頭。
「十七年前，我確實生過一個孩子。」
「但那個孩子不是你。」
沈硯川側過臉看她。
林知微沒有任何反應。
她只是盯著屏幕，手指一點點收緊。
「你是被帶到我身邊的。」
蘇婉清繼續說道：
「他們需要一個能夠通過核心權限驗證的人。你的血型、基因和神經反應，都是當年篩選出來的結果。」
「我不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我只知道，你不是林遠山和我的孩子，也不是周寧當年交接的那兩個嬰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