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到這裡突然出現雪花。
隨後，蘇婉清的臉再次恢復清晰。
這一次，她的眼神里出現了明顯的恐懼。
「他們真正需要的，不是你的身份。」
「是你體內那組被標記為『知微』的神經記憶。」
「當年手術沒有成功。」
「所以他們把你送回林家，等你長大，等你的大腦發育完成，再重新取回那段記憶。」
視頻徹底中斷。
地下通道里只剩下設備運轉聲。
周野站在後方，臉色發白。
「她說的是真的嗎？」
林知微沒有回答。
沈硯川盯著黑掉的屏幕。
「這段視頻是什麼時候錄的？」
技術人員立即查看文件屬性。
「沒有時間戳。視頻被嵌套在控制系統里，剛剛才自動解密。」
「蘇婉清現在在哪兒？」林知微問。
「根據警方記錄，她在江城接受監視居住。」
負責人拿起電話。
「立刻確認她的位置。」
電話接通後，對方只說了幾句，臉色便變了。
「蘇婉清不在醫療機構。」
「什麼時候離開的？」
「今天凌晨三點。」
「誰批准的？」
「沒有批准。看守人員在地下停車場被迷暈，監控被刪除。」
林知微轉頭看向沈硯川。
「趙叔被綁，蘇婉清失蹤，三號倉留下第二批檔案。」
「對方在逼你打開核心權限。」
「也在讓我們相信她說的話。」
「所以視頻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誘導。」
「先救人。」
林知微走到控制台前。
「這台設備怎麼驗證？」
技術人員迅速回答：
「需要血液樣本、虹膜識別和神經信號三重確認。」
「能不能繞過？」
「可以破解，但破解過程會被系統判定為入侵，炸彈大概率會提前啟動。」
「如果我主動驗證呢？」
「門會開。」
「炸彈呢？」
「系統會進入倒計時。」
「多久？」
技術人員看了一眼屏幕。
「九十秒。」
趙啟明在裡面聽見了他們的對話。
「林總，不要進來！」
「趙叔，閉嘴。」
「你聽我說，我旁邊有一台舊主機，裡面存著十七號的原始名單！」
林知微猛地抬眼。
「你看見名單了？」
「只看見了一部分！」
「上面有沒有蘇婉清？」
「有！」
「是什麼身份？」
趙啟明咳嗽了幾聲。
「不是受試者。」
「她是……」
牆後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趙啟明的聲音戛然而止。
林知微臉色一變。
「開門。」
技術人員猶豫。
「林總，不能強行……」
「我來驗證。」
沈硯川握住她的手腕。
「先等警方確認線路。」
「趙叔在裡面。」
「他還活著。」
「剛才那聲槍響之後，他沒有再說話。」
沈硯川沒有鬆手。
「如果你現在驗證，九十秒後所有人都可能死。」
林知微看著他。
「那你有更快的方法嗎？」
「有。」
他指向控制台旁邊的舊通風管道。
「B區三號室和觀察艙之間有空氣交換口。趙啟明說自己在控制台旁邊，說明他被綁在主操作台，不是在爆破核心附近。」
「你想從通風管道進去？」
「我進去。」
「不行。」
「你剛才說過，並肩。」
「那是進入現場，不是讓你一個人去送死。」
沈硯川看向她。
「我不會替你決定。」
「但我要先把風險說清楚。」
「通風管道寬度不足一米，裡面可能有第二重觸發裝置。你不能帶武器，不能帶通訊設備，進去以後只能靠手動切斷控制線。」
「成功率？」
「無法確認。」
「失敗呢？」
「我會被困在裡面。」
林知微鬆開他的手腕。
「我和你一起。」
「不行。」
「你剛才說，不替我決定。」
沈硯川停住。
林知微接過技術人員遞來的微型通訊器，固定在耳後。
「你負責三號室，我負責觀察艙。」
「如果出現異常，立刻退出來。」
「如果你失去聯繫，我會進去找你。」
「林知微。」
「這是工作安排。」
沈硯川盯著她看了幾秒，最終點頭。
「好。」
兩人戴上防護裝備，分別進入通風管道。
狹窄的金屬管道里滿是灰塵和鏽跡。
林知微只能側身向前移動，耳邊不斷傳來通風設備低沉的震動聲。
「左前方有分叉。」沈硯川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我走右邊。」
「右邊通往觀察艙。」
「知道。」
「地面有紅色標記，看到以後不要碰。」
「你看得見？」
「通風管道里有舊檢修燈。」
林知微向前爬了幾米，果然看見三枚嵌在金屬壁上的紅色小燈。
燈光間隔規律。
不是警示燈。
是感應裝置。
她停下。
「沈硯川，紅燈是壓力感應。」
「距離？」
「每隔三十厘米一個。」
「繞不過去。」
「能不能從上方拆掉？」
「你身邊應該有檢修口。」
林知微抬頭。
一塊已經鬆動的金屬板橫在她上方。
她用手慢慢推開。
金屬板後露出一條垂直通道，下面正是觀察艙。
透明玻璃牆內，三個孩子分別躺在醫療床上。
他們的手腕被固定，身上連接著監測設備。
其中一個孩子已經醒來，正睜著眼睛看向上方。
林知微比出噤聲的手勢。
孩子沒有出聲，只抬起手，指向旁邊的控制台。
控制台後方，一名戴帽子的男人正在調整線路。
他手裡握著一支注射器。
林知微看清那張臉時，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方嶼。
是方嶼的律師，秦紹文。
也是十七號案件中，負責替方嶼提交認罪材料的人。
秦紹文並沒有被捕。
因為他只是律師。
可他此刻站在地下實驗區，手裡還拿著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
林知微立刻壓低聲音：
「觀察艙里有秦紹文。」
「確認他是否攜帶武器。」
「有槍。」
沈硯川那邊沉默了一秒。
「趙啟明還活著。我已經到三號室外。」
「先別進。」
「為什麼？」
「秦紹文在觀察艙。」
「他想做什麼？」
「給三個孩子注射。」
沈硯川迅速判斷。
「這是轉移程序的最後一步。」
「什麼轉移？」
「把他們的神經數據提取出來，上傳到遠程伺服器。」
林知微看向控制台。
屏幕上顯示：
【樣本轉移倒計時：七分鐘。】
「孩子一旦被注射，可能會永久失去意識。」
「我去處理秦紹文。」
「你從三號室進入，切斷控制台。」
「你怎麼辦？」
「我會讓他先忙著自保。」
林知微從通風口取下兩枚固定螺栓，輕輕放在一旁。
隨後，她從腰側摸出一支應急照明棒，擰亮後扔向觀察艙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