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驟然炸開。
秦紹文猛地轉身。
就在他抬槍的瞬間，林知微踹開檢修板，從通風口躍下。
她沒有落在地面，而是抓住旁邊的管道，借力翻過控制台。
秦紹文朝她開槍。
子彈擦過她的肩膀，擊碎身後的玻璃儀器。
林知微抬腿踢中他的手腕。
槍落地。
秦紹文反手扣住她的脖子，將她狠狠壓到控制台邊緣。
「林知微，你比我想的更快。」
「你比我想的更蠢。」
「你以為抓到我，孩子就能活？」
秦紹文看向控制屏幕。
「只要系統檢測到我失去生命體徵，程序會自動啟動。」
「那你最好保持清醒。」
林知微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秦紹文悶哼一聲，後退半步。
她立刻抓起桌上的金屬託盤，砸向他的額頭。
鮮血順著秦紹文的眉骨流下來。
他踉蹌著退到牆邊，按下控制台旁邊的紅色按鈕。
整個觀察艙突然響起警報。
【發現非法入侵。】
【遠程上傳程序啟動。】
【倒計時，六分鐘。】
三個醫療床同時亮起藍光。
孩子們開始劇烈抽搐。
林知微沖向控制台。
秦紹文卻從地上爬起，抓住她的腳踝，將她拖倒。
「你救不了他們。」
「你們這些人，最喜歡說這句話。」
林知微回身一腳踢中他的下頜。
秦紹文鬆手。
她翻身爬到控制台前，快速尋找終止按鈕。
屏幕上跳出密碼框。
【請輸入核心權限。】
輸入框下方，是一串不斷減少的數字。
五分三十七秒。
她沒有密碼。
只有自己的血液、虹膜和神經信號。
林知微咬破指尖，將血按在識別區。
屏幕閃爍。
【血液匹配成功。】
下一步是虹膜。
她抬眼看向鏡頭。
【虹膜匹配成功。】
警報聲瞬間拔高。
【神經信號異常。】
【請輸入記憶密鑰。】
林知微盯著那行字。
後頸的灼熱感驟然加劇。
一段陌生的畫面強行闖入腦海。
白色手術燈。
冰冷的金屬床。
一個女人站在玻璃外，瘋狂拍打著觀察窗。
是蘇婉清。
年輕的蘇婉清。
她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而玻璃窗內，另一個女人被綁在手術台上。
那個女人腹部隆起，正在痛苦掙扎。
手術台旁的顯示器上，寫著：
【受試者：周寧。】
林知微呼吸一滯。
她看到年輕的沈遠庭走進房間，將嬰兒從蘇婉清手裡接走。
「這個孩子不能留在你身邊。」
蘇婉清死死抓著他的袖口。
「她是我的女兒！」
沈遠庭冷漠地掰開她的手指。
「她不是你的女兒。」
「她是周寧的。」
畫面一轉。
周寧躺在手術台上，臉色慘白。
護士將另一個嬰兒抱到她身邊。
周寧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見：
「我的孩子呢？」
沒有人回答。
緊接著，顯示器上出現一行新的記錄：
【樣本知微，神經記憶移植失敗。】
【建議：送入林家，觀察至成年。】
畫面徹底崩解。
林知微猛地睜開眼。
她知道密碼了。
不是姓名。
不是生日。
而是那串從未有人告訴過她的實驗編號。
她在輸入框中鍵入：
`B-00`
屏幕安靜兩秒。
隨後，所有警報同時停止。
【核心權限確認。】
【歡迎回家，知微。】
觀察艙的玻璃牆緩緩升起。
醫療設備停止運行。
三個孩子的生命體徵逐漸恢復平穩。
秦紹文看著這一幕，臉色第一次徹底失去血色。
「不可能……」
林知微轉過身。
「你們一直以為，我是被放回林家的樣本。」
「其實不是。」
秦紹文後退。
「你想起了什麼？」
「想起你們最不希望我想起的事。」
三號室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隨後，沈硯川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知微，趙啟明已經救出。」
「你那邊怎麼樣？」
「孩子安全。」
「秦紹文呢？」
林知微看向對面的男人。
「活著。」
秦紹文猛地從袖口彈出一把摺疊刀，朝她衝過來。
林知微側身躲開。
刀鋒擦過她的衣袖。
下一秒，沈硯川撞破觀察艙側門，衝進來，扣住秦紹文的手腕，將他按倒在地。
秦紹文拼命掙扎。
「你們不能抓我！」
「我是律師！」
沈硯川將他的手臂反剪到身後。
「律師也不能非法拘禁、綁架和謀殺。」
「你們沒有證據！」
林知微走到控制台前，將剛剛解密的完整文件導出。
屏幕上自動彈出一段錄音。
秦紹文的聲音清晰傳出：
「第二批樣本今晚必須轉移。」
「只要林知微完成權限驗證，所有數據都歸我們。」
另一個聲音問：
「如果她拒絕呢？」
秦紹文回答：
「那就先殺掉趙啟明，再讓她親眼看著三個孩子死。」
觀察艙內死一般安靜。
秦紹文停止掙扎。
他終於明白，自己親口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已經被系統完整保存。
警方衝進來，將他戴上手銬。
趙啟明也被從三號室救出。
他肩膀中了一槍，失血過多，但意識清醒。
林知微衝過去。
「趙叔。」
「林總。」
趙啟明勉強笑了一下。
「我沒把名單交出去。」
「我知道。」
「他們逼我簽監督委員會的文件，我沒簽。」
「我知道。」
「可我還是有件事沒告訴你。」
林知微的表情冷下來。
「什麼事？」
趙啟明看向她身後的沈硯川。
「十七年前，林遠山第一次把你送進林家時，陪在他身邊的人不是蘇婉清。」
「是誰？」
趙啟明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是周寧。」
林知微的手指微微發僵。
「周寧不是十七號案件的受害者嗎？」
「她是受害者，也是當年唯一逃出去的人。」
「她為什麼會把我送回林家？」
「因為她以為……」
趙啟明閉了閉眼。
「你是她親手生下來的女兒。」
林知微猛地轉頭看向控制台。
那份親子鑑定報告仍然停在屏幕上。
【樣本A：蘇婉清。】
報告下方，還有一行剛剛被解密出來的小字：
【樣本B：周寧。】
【親子關係概率：99.999%。】
【備註：樣本知微，原始母體確認。】
沈硯川看著屏幕，沉聲道：
「周寧才是你的親生母親。」
林知微沒有說話。
她只是盯著那幾個字。
十七年來，她以為自己被所有人爭奪、替換、利用。
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
當年真正把她生下來的人，可能一直在尋找她。
而那個被所有人當作受害者、早已不知所蹤的周寧，也許從未真正離開過這場案件。
地下實驗區的電源忽然全部熄滅。
黑暗中，控制台最後亮起一行紅字：
【母體周寧，當前位置已更新。】
【雲港二期，七號船塢。】
下一秒，整棟舊樓外傳來汽車急剎聲。
有人通過公共頻道接入警方通訊。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所有人的耳機里同時響起：
「知微，別相信沈硯川。」
「他知道我在哪裡。」
「也知道，當年是誰把你交給了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