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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他叫程硯

2026-10-19 04:45:53 作者: 就一個打工的

  證據移交結束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地下三層的神經刺激設備被徹底關閉。

  林知微後頸的灼痛也逐漸消失。

  醫生檢查後確認,那些突然出現的畫面不是恢復的記憶,而是電磁刺激造成的短暫幻覺。

  不會留下永久損傷。

  舊辦公樓外,警方仍在轉運證物。

  沈硯川站在警戒線旁,沒有靠近她。

  林知微走過去。

  「為什麼站在這裡?」

  「等監督委員會的處理決定。」

  「效率沒這麼高。」

  「那我等你問完。」

  「還有什麼沒說?」

  「周寧的郵件、七號船塢坐標和警方回執,已經全部提交。」

  「我問的是你。」

  沈硯川沉默片刻。

  

  「沒有了。」

  「確定?」

  「確定。」

  「那我告訴你處理結果。」

  他看著她。

  「北臨基金的審計工作暫停一個月。」

  「接受內部調查。」

  「如果確認你沒有隱瞞其他信息,再決定是否恢復職務。」

  「好。」

  「你沒有意見?」

  「有。」

  「說。」

  「一個月太短。」

  林知微皺眉。

  「什麼意思?」

  「我隱瞞船塢信息的理由並不成立。」

  「即使警方要求保密,我也應該告訴他們,你是十七號系統的直接受害者,涉及你人身安全的信息不能完全向你封鎖。」

  「這是我的判斷失誤。」

  「我接受更長時間的停職。」

  林知微看了他幾秒。

  「你現在是在替監督委員會決定處罰?」

  沈硯川一頓。

  「不是。」

  「那就閉嘴,等結果。」

  「好。」

  她轉身走向車邊。

  沈硯川沒有跟上。

  走出幾步後,林知微忽然停下。

  「下個月最後一個周五。」

  「嗯?」

  「如果調查結束,按時來匯報。」

  沈硯川眼底微微一動。

  「如果沒有結束呢?」

  「提交書面報告。」

  「不能見你?」

  「看調查結果。」

  「林知微。」

  「還有事?」

  「你還願意讓我繼續追嗎?」

  夜風從雲港方向吹來。

  警燈映在兩個人之間的路面上,忽明忽暗。

  林知微沒有立刻回答。

  「停職不是終止。」

  「調查也不是判決。」

  「等事實出來,我會作決定。」

  沈硯川點頭。

  「好。」

  「但有一條新規則。」

  「你說。」

  「以後只要信息關係到我的安全,無論誰要求你保密,都先告訴我這件事存在。」

  「不需要透露偵查內容。」

  「但不能讓我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成為目標。」

  「好。」

  「再有一次呢?」

  沈硯川看著她。

  「你不用等調查。」

  「直接讓我離開。」


  林知微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她拉開車門前,只留下了一句話:

  「這一次,先看你怎麼做。」

  車駛離警戒區。

  沈硯川站在原地。

  他終於明白,重新追求林知微,不是每個月回江城見她一次,也不是記得她喝什麼咖啡。

  而是在最難開口的時候,仍然選擇把真話完整地交給她。

  這比一句喜歡更難。

  也比一句原諒更重要。

  七號船塢案件結束後的第三天,蘇婉清脫離危險。

  周寧也從重症監護室醒來。

  她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是重新接受司法詢問。

  第二件事,則是要求見林知微。

  「有一件事,我必須親口告訴你。」

  病房裡,周寧將一把保存了十七年的舊鑰匙放到桌上。

  鑰匙背面刻著林氏舊宅的門牌號。

  「十七年前,把你交給林遠山的人,確實是我。」

  「但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

  「是因為你的父親,用自己的命換我把你送回去。」

  林知微看著她。

  「我父親還活著。」

  「我說的不是林遠山。」

  周寧搖了搖頭。

  「是那個在仁和醫院出生記錄上,被徹底刪除名字的人。」

  林知微沒有碰那把鑰匙。

  「先說證據。」

  周寧看著她,許久後,慢慢收回了手。

  「好。」

  周寧重新拿起那把舊鑰匙。

  「這把鑰匙屬於林氏舊宅地下檔案室。」

  「十七年前,林遠山把你送進林家之前,那裡曾經保存過一批沒有入帳的醫療資料。」

  「其中包括你的出生記錄、周寧的手術記錄,還有一個男人的死亡證明。」

  林知微看著她。

  「誰的?」

  周寧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鑰匙翻了過來。

  鑰匙背面刻著一串數字:

  `0716-03`

  「這不是門牌號。」周寧說,「是檔案櫃編號。」

  「你當年見過那批資料?」

  「見過。」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因為當年我不敢。」

  周寧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我從十七號實驗區逃出去時,已經懷孕八個月。那時我只知道他們一直在觀察我的身體,也知道他們想利用我生下的孩子進行神經實驗。」

  「後來我生下你。」

  「準確地說,是生下一個女嬰。」

  林知微眸色微動。

  「你不確定那是不是我?」

  「我確定那是我的孩子。」

  周寧抬起頭。

  「但我沒有機會抱她太久。」

  十七年前的那場火災,仁和醫院舊樓地下室起火。

  警方記錄顯示,周寧在混亂中逃離,隨後失蹤。

  林遠山則在同一晚帶走了一名女嬰,將她登記為林家收養的孩子。

  「你把孩子交給了林遠山?」林知微問。

  「不是我交的。」

  周寧搖頭。

  「是他從火場裡把孩子帶走。」

  「我當時被人擊中了後腦,醒來時已經在舊貨車裡。車裡還有一個男人。」

  「他是誰?」

  「你的父親。」

  林知微沒有說話。

  周寧看著她的反應,慢慢補充:

  「不是生物學上的父親。」


  「是他把你從實驗區帶出來,也是他後來替你偽造了第一份身份資料。」

  「他叫程硯。」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這個名字和沈硯川只有一字之差。

  林知微第一次聽見它,卻有一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他和你是什麼關係?」

  「夫妻。」

  周寧的回答很平靜。

  「也是十七號實驗區最早的技術人員之一。」

  「他參與過神經接口的設計?」

  「參與過。」

  「那他為什麼救我?」

  「因為他發現所謂的神經記憶移植根本不是治療,而是控制。」

  周寧將一份摺疊整齊的文件從枕頭下取出。

  文件邊緣已經發黃,封面上沒有標題。

  打開後,第一頁是一張舊照片。

  照片裡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穿著白大褂,眉眼清俊,左側眉骨有一道很淺的疤。

  他站在一台大型設備旁,手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嬰兒被包裹得很嚴,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

  照片背面有一行手寫字:

  【她不是樣本,她是我的女兒。】

  林知微盯著那張照片。

  「他後來怎麼死的?」

  周寧將死亡證明推到她面前。

  「官方記錄是車禍。」

  「實際呢?」

  「他死在十七號實驗區。」

  「誰殺的?」

  「沒有直接證據。」

  「那你憑什麼說他死在裡面?」

  周寧看著她。

  「因為我親眼看見他最後一次走進去。」

  「那天晚上,他說要把原始數據帶出去。」

  「他讓我在舊宅外等他。」

  「可他沒有出來。」

  林知微翻開死亡證明。

  死亡時間:十七年前七月十六日,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死亡地點:雲港西郊公路。

  「這份證明是假的。」

  「對。」

  「是誰做的?」

  「林遠山。」

  林知微抬眼。

  「他為什麼替程硯偽造死亡證明?」

  「因為程硯把你交給了他。」

  「林遠山答應照顧你,但前提是程硯不能再出現。」

  「他擔心程硯活著,會把林氏與十七號實驗區的關係全部公開。」

  「所以他讓所有人以為程硯死了。」

  林知微的手指停在死亡證明的最後一頁。

  「程硯真的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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