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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遠航三號

2026-10-19 04:45:55 作者: 就一個打工的

  周寧沉默了。

  這一次,她沒有立即回答。

  林知微抬眸。

  「只說證據。」

  周寧閉了閉眼。

  「我沒有見到他的屍體。」

  「死亡證明上沒有法醫簽名,只有仁和醫院的內部蓋章。」

  「而且,證明上的屍檢編號在司法系統中查不到。」

  「所以目前只能確認,他在十七年前失蹤。」

  「不能確認死亡。」

  林知微將文件合上。

  「你懷疑他還活著?」

  「我不敢懷疑。」

  「我只知道,十七號系統最後一次更新數據時,使用過他的權限。」

  「時間是三年前。」

  三年前。

  正是沈硯川偽造沈清禾死亡證明、暗中調查沈遠庭的時間。

  林知微的視線沉下去。

  「你為什麼會把這件事告訴沈硯川?」

  「我沒有告訴他。」

  「那他怎麼知道周寧在北臨?」

  「是程硯留下的郵件。」

  

  周寧從另一隻抽屜里取出一張列印紙。

  「這封郵件寄給了三個人。」

  「第一個是我。」

  「第二個是林遠山。」

  「第三個,是沈硯川。」

  林知微接過郵件。

  發件地址已經失效,正文只有幾句話:

  【十七號不是實驗名稱,是第一批受試者的出生順序。】

  【真正的原始記錄沒有被銷毀。】

  【知微不是鑰匙,她是唯一知道鑰匙在哪裡的人。】

  【如果她已經成年,請不要再替她選擇。】

  落款只有一個字:

  【程】

  林知微看完,將郵件遞給周寧。

  「沈硯川見過這封郵件?」

  「見過。」

  「他什麼時候收到的?」

  「比我早一天。」

  「他知道落款是誰?」

  「他說不知道。」

  「你相信他?」

  「我不知道。」

  周寧看向窗外。

  「當年程硯救過沈清禾。」

  「沈硯川後來救沈清禾,或許不是偶然。」

  林知微沒有接話。

  她想起沈硯川投案時提交的證據目錄。

  也想起他在北臨地下實驗區看見十七號核心權限時的反應。

  他或許早就知道程硯的存在。

  至少,比她知道得更多。

  「把原件給我。」

  周寧搖頭。

  「原件不能給你。」

  「為什麼?」

  「因為只有一份。」

  「我要複製。」

  「可以。」

  周寧按下床頭電話。

  「護士,把保險箱送過來。」

  幾分鐘後,護士推著一隻小型金屬箱進來。

  周寧輸入密碼,箱門打開。

  裡面沒有照片,也沒有檔案。

  只有一枚舊式錄音筆。

  「這是程硯留下的最後一件東西。」

  「我從火場裡帶出來的。」

  「裡面的內容,我只聽過一次。」

  林知微拿起錄音筆。

  表面已經有明顯磨損,開關旁邊貼著一張褪色標籤:

  【給知微。】


  「為什麼不早給我?」

  「因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已經準備好聽。」

  林知微按下播放鍵。

  錄音先是一陣雜音。

  隨後,男人的聲音傳出來。

  年輕、克制,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疲憊。

  「知微,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沒有按計劃回去。」

  「你不需要記住我的名字,也不需要把我當作父親。」

  「我沒有資格要求你這樣做。」

  「我只想告訴你三件事。」

  錄音停頓了幾秒。

  「第一,你的出生記錄被改過。」

  「但改動不是為了掩蓋你是誰,而是為了讓他們無法通過檔案找到你。」

  「第二,十七號系統里有一份原始名單。」

  「名單不是受試者名單,而是所有參與者名單。」

  「包括出資人、醫生、轉運者、負責銷毀證據的人。」

  「第三,名單的最後一頁不在資料庫里。」

  「它在我身上。」

  林知微眉心微緊。

  錄音里的男人繼續說道:

  「我把最後一頁拆成了三部分。」

  「一部分交給周寧。」

  「一部分交給林遠山。」

  「最後一部分,交給了一個我認為可以繼續追查的人。」

  「他的名字是沈硯川。」

  錄音到這裡,周寧突然按下暫停。

  林知微抬頭。

  「為什麼停?」

  「後面的內容,我沒有聽完。」

  「你聽過一次。」

  「當時我聽到沈硯川的名字,就關掉了。」

  「為什麼?」

  周寧看著她。

  「因為那時沈硯川還只是沈遠庭身邊的孩子。」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和他們一樣。」

  林知微重新按下播放。

  錄音繼續。

  「如果你最後還是聽到了這段話,說明沈硯川已經知道一部分真相。」

  「不要相信他替你保管的答案。」

  「但也不要因為他姓沈,就否定他做過的事。」

  「判斷一個人,要看他在知道真相以後選擇了什麼。」

  「知微,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來。」

  「如果我沒回來,不要找我。」

  「去找最後一頁。」

  「那上面沒有我的名字。」

  「只有一個時間。」

  「七月十六日,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錄音結束。

  病房裡只剩下機器低沉的滴聲。

  林知微重新看向死亡證明。

  七月十六日,凌晨三點二十七分。

  不是死亡時間。

  是最後一頁被轉移的時間。

  她立即撥通趙啟明的電話。

  「趙叔,查十七年前七月十六日凌晨三點二十七分,雲港所有車輛、倉庫和港口記錄。」

  「我馬上查。」

  「重點看一輛沒有入港記錄的冷鏈車。」

  「明白。」

  電話掛斷不到兩分鐘,趙啟明發來一張掃描件。

  那是一份十七年前的港區維修記錄。

  凌晨三點二十七分,雲港七號船塢有一艘維修船臨時靠岸。

  船名:遠航三號。

  船主:程硯。

  離港記錄為空。

  林知微盯著那三個字。

  「他沒有死。」

  周寧沒有反駁。


  「至少當晚沒有死。」

  「遠航三號現在在哪兒?」

  趙啟明很快回覆:

  【已註銷。最後登記停泊地:北臨舊港。】

  林知微拿起外套。

  周寧掙扎著坐起來。

  「你要去找他?」

  「去找船。」

  「如果他還活著呢?」

  「先看證據。」

  林知微走到門口,又停下。

  「周寧。」

  「嗯?」

  「謝謝你這次沒有替我隱瞞。」

  周寧眼眶發紅,卻沒有追問她是否願意叫自己母親。

  「我應該早點說。」

  「現在也不晚。」

  林知微離開病房後,直接撥通沈硯川的電話。

  北臨時間晚上十點。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

  「知微?」

  「你還在基金中心?」

  「在。」

  「把你收到的程硯郵件、周寧的坐標記錄和三年前的所有調查資料發給我。」

  電話那端安靜了片刻。

  「你見到周寧了?」

  「見到了。」

  「她告訴你程硯的事?」

  「她只說證據。」

  「好。」

  「還有。」

  「你知道遠航三號嗎?」

  沈硯川沒有立刻回答。

  林知微的聲音冷了下來。

  「沈硯川。」

  「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去年。」

  「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因為我在查一處境外帳戶。」

  「答案和遠航三號有關?」

  「有關。」

  「那你現在把全部資料發給我。」

  「好。」

  「不能刪,不能篩選。」

  「不會。」

  「我半小時後到北臨。」

  沈硯川握著手機,站在基金中心的走廊里。

  「你要來北臨?」

  「去舊港。」

  「我和你一起。」

  「這是工作安排?」

  「不是。」

  「那是什麼?」

  他看著窗外的雨。

  「這一次,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訴你。」

  「你可以決定要不要讓我同行。」

  林知微沉默了幾秒。

  「把資料準備好。」

  「好。」

  「至於同行,見面再說。」

  電話掛斷。

  沈硯川回到辦公室,打開那隻從未交給任何人的舊文件夾。

  文件夾里有一張遠航三號的照片。

  照片拍攝於三年前。

  舊船停在北臨港區最偏僻的泊位,船身鏽跡斑斑,甲板上卻留著一串新鮮腳印。

  當時他以為那是程硯留下的。

  可照片右下角,還有一個被他忽略的細節。

  船艙入口處貼著一張新的檢修標籤。

  日期是:

  【上個月最後一個周五。】

  而那一天,正是沈硯川出獄後第一次前往北臨的日子。

  他立刻撥通警方電話。

  「北臨舊港的遠航三號,今晚安排封鎖。」

  「理由?」


  「疑似十七號案件遺留證物。」

  「船上有人?」

  沈硯川看著那張照片。

  「暫時不能確認。」

  他掛斷電話,拿起外套。

  剛走到門口,辦公室的傳真機突然自動啟動。

  一張紙緩慢吐出。

  上面沒有文字。

  只有一行手寫地址:

  【北臨舊港,七號泊位。】

  【不要帶警察。】

  落款依舊是那個字。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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