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老宅坐落在滬市西郊的半山腰上，占地近十畝，是周老爺子一手置辦的。
宅子依山而建，前後三進，格局方正。周老爺子住在最裡面的單獨小院，院中有棵老槐樹，四季常青，是老爺子親手種的。周朗住在一樓東側，出入方便，也離父親近。
二樓東西兩頭分別是周奕珩和周祐安的房間，中間隔著三間客房。三樓是周濤的地盤，雖然叫「地盤」有些勉強，因為他就像跟滬市有仇似的，平時幾乎不回來。
上次周老爺子過大壽，他都只打了個電話，人沒露面。
何以寧和思思被安排在二樓第三間客房，緊挨著周奕珩的房間。
夜深了，宴會散場後的老宅恢復了安靜。
何以寧關上房門，幫思思脫下今天那條已經蹭髒了的小裙子，抱進浴室洗澡。
思思今天吃得太雜了，肚子圓滾滾的像塞了個小西瓜。
何以寧把她從浴缸里撈出來擦乾，裹上睡衣放到床上，又擔心她晚上積食不舒服，把手搓熱了，順著肚臍周圍一圈一圈地揉。
「媽媽，你輕點……」思思迷迷糊糊地嘟囔。
「好，輕點。」何以寧放柔了力道，「誰讓你今天吃那麼多。」
「可是蛋糕好好吃……」
「明天肚子疼就知道了。」
思思沒撐過五分鐘，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徹底睡過去了。
何以寧把被子給她掖好，才起身去洗漱。
周家的傭人很貼心，在洗手台上放了全套洗護用品，衣櫃裡掛著一套全新的真絲兩件套睡衣，淺藕粉色，觸感涼滑。
只是尺碼似乎偏小了一號。
何以寧換上之後，柔滑的面料緊緊貼合著身體的輪廓，胸前的扣子拉到最上面一顆，仍然顯得有些緊繃。
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反正也不出門了，湊合一晚上吧。
吹頭髮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周奕珩。
何以寧按下接聽鍵：「餵？」
「睡了嗎？」周奕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何以寧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十一點四十了。
「還沒……剛把思思哄睡了。」
「能過來一下嗎？」他頓了一下，「我襯衫的紐扣掉了，幫我縫一下，明天一早要穿。」
何以寧沒有多想：「好，我過來。」
她給思思重新掖了一下被角，確認小傢伙睡得很沉，才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
走廊里很安靜，周奕珩的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何以寧輕輕敲了兩下。
「進來。」
何以寧推門進去。
房間比客房大出一倍，布置簡潔利落，深色實木家具，書架上整整齊齊碼著幾排書，書桌上攤著一份文件。
周奕珩坐在書桌前，領帶已經摘了，睡衣最上面兩顆扣子鬆開著，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鎖骨。
椅背上搭著一件白色襯衫。
「這件。」他朝襯衫抬了抬下巴，「第二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蹦掉的。」
何以寧走過去拿起襯衫看了一眼，扣眼處的線頭還在，扣子應該掉在某個角落裡了。
「有備用的扣子嗎？」她問。
「抽屜里有針線盒，裡面應該有。」
何以寧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果然找到了一個小巧的針線盒，裡面備著幾顆白色襯衫扣。
她在床邊坐下，借著床頭燈的光穿針引線，開始縫補。
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房間裡就多了一股清雅的氣息。
是沐浴後殘留的洗護用品的味道，被體溫焐熱後散出的淡淡暖香。
他垂下眼，試圖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面前的文件上。
但餘光不受控地往那邊滑。
燈光下，何以寧低著頭，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專注地一針一線穿過面料。
藕粉色的真絲睡衣貼著她的身體，勾勒出圓潤的肩頭，纖細的腰肢和在她彎腰時微微顯露出來，飽滿而柔軟的線條。
周奕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三秒，然後強迫自己轉回文件。
又過了五秒，他發現自己同一行字讀了三遍。
他索性合上了文件夾。
何以寧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專心地把扣子縫牢，又多縫了兩針加固，最後咬斷線頭，抖開襯衫檢查了一遍。
「好了。」她站起身，將襯衫遞過去，「你要試試嗎？看看位置對不對。」
周奕珩站起來接過襯衫。
指尖觸碰的那一瞬間，碰到了她微涼的手背。
何以寧下意識縮了一下手。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她穿著那件偏小一號的睡衣站在他面前，皮膚在暖光下呈現出一種瓷白的質感，鎖骨間一顆小痣若隱若現。
周奕珩覺得自己可能是禁慾太久了，又或者說，他對這個女人的克制，已經到了極限。
他伸出手攬住何以寧的腰，將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一步。
何以寧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隔著薄薄的真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溫度，以及貼近時，他身體某處不容忽視的變化。
一股慌亂瞬間直衝頭頂。
「周……」
她想叫他的名字，但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嘴唇就被他堵住了。
他吻得很深，帶著壓抑已久的侵略性，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掃過她的上顎。
何以寧的大腦一瞬間空白。
她的手無處安放地抵在他胸口，感受到他心跳有力而急促地撞擊著掌心。
等周奕珩稍微鬆開一點的時候，何以寧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她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周奕珩沒有給她退的餘地。
他的唇從何以寧的嘴角一路滑向下頜，再到耳後，最後沿著頸側一寸一寸向下。
熾熱的呼吸噴灑在敏感的皮膚上，何以寧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一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她的理智在尖叫著讓她推開他，但另一個聲音卻說：推開他幹什麼？
你已經嫁給他了。
領了證，過了明路，是合法夫妻。
遲早要走到這一步的。
何以寧咬住了下唇，不再掙扎。
身體仍然是僵硬的，但她沒有再推他。
周奕珩感受到了她的變化，從抗拒到默許。他的吻更加放肆起來，順著鎖骨的線條向下，牙齒輕輕咬住了那片白嫩的皮膚。
「嗯——」
何以寧沒忍住，一聲變了調的輕哼從喉間溢出來。
這一聲，像火星子落進了油鍋里。
周奕珩的手從她睡衣的下擺探了進去，指尖觸碰到腰側光滑細膩的皮膚，溫軟得像上好的綢緞。
他的呼吸明顯粗重了。
何以寧閉著眼睛，睫毛卻在不停地顫抖。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他襯衫的前襟，指節發白。
「咚咚咚。」
三聲敲門響。
「哥。」
周祐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