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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們的約會

2026-10-01 02:34:17 作者: 既知身是夢

  周奕珩上任後接手的工作終於逐漸上了正軌,他看到這一周行程表上還標著周末有一個空檔,他想了想,拿手機給周朗發了一條微信。

  「周末有空嗎?帶你出去玩。」

  周朗秒回:「?」

  周奕珩:「森林公園。你想去嗎?」

  周朗:「你請我大餐,我倒是還可以考慮一下。」

  周奕珩:「成交。」




  周奕珩看著屏幕,眼底的笑意加深。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直覺倒是出奇的敏銳。

  「周末我約你何老師我們兩個出去,你負責帶思思去玩,別讓她知道是我安排的。」

  周朗發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是:「我就知道!!拿我當工具人是吧?但我得收兩份好處費。」

  周奕珩:「多少?」

  周朗:「仔細算了一下,兩份都不夠,得三份。一份是我的跑腿勞務費,一份是騙思思出來玩的活動經費,還有一份是你上次無緣無故凶我的精神損失費,缺一不可。」

  周奕珩:「行。」

  然後乾脆利落的轉了一筆錢過去。

  周六早上周奕珩起了個大早。

  

  他站在衣帽間選了好一會兒,太正式顯得刻意,太隨意又不夠尊重。

  最後選了一件深藍色的羊絨衫,外面套了件休閒西裝。

  他走到客廳的時候,何以寧已經給思思穿好了出門的衣服。

  小丫頭穿了件紅色的羽絨服,頭上扎了兩個小揪揪,像年畫裡跑出來的娃娃。

  「媽媽我今天跟周朗哥哥去玩。」思思奶聲奶氣地宣布,「周朗哥哥說帶我去看大恐龍。」

  「哪裡有恐龍?」何以寧蹲下來給她圍圍巾。

  「就是那個——」周朗在旁邊補充,「科技館有個恐龍展,老師讓我們寫觀後感。我帶思思去,順便寫了。」

  何以寧看了他一眼,周朗理直氣壯地看回去,一點兒不心虛。

  她沒多想,看到兩小只能相處的這麼融洽,心裡覺得放心了很多,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就把思思交給了周朗。

  「放心吧,何老師。」周朗牽著思思的手往外走,走了一半又回頭說,「對了,你要是出去玩的話不用著急回來,晚上我帶思思吃達美樂。」

  說完就溜了,何以寧還沒來得及問「你怎麼知道我要出去玩」,門已經關上了。

  何以寧轉過身就看到穿著整齊的周奕珩站在客廳里。

  「周末還去加班?」何以寧收拾著桌上的碗筷。

  「不加班,今天就剩下咱們兩個人,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周奕珩便觀察何以寧的神色邊問到。

  「去哪裡?天這麼冷。」何以寧還是不喜歡京市乾冷的冬天。

  「去看畫展吧,798那邊有一個畢沙羅的展。」

  何以寧見周奕珩少有這麼有興致,點點頭:「好,你稍等,我收拾一下。」

  何以寧從衣櫥里找了一身淺杏色毛衣裙,配一件淺灰色的毛呢大衣,圍了一條乳白色的圍巾,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隨意扎著,而是放下來披在肩上,發梢微微卷出自然的弧度。

  她化了淡妝,塗了一點豆沙色的口紅,像冬日裡的一杯溫茶。

  「你今天很好看。」周奕珩說。

  何以寧愣了一下,然後低頭拉了拉大衣的領子:「不能丟了周部長的面子。」

  難得看到她頑皮打趣的樣子,周奕珩笑著替她拉開車門。

  何以寧不太會欣賞畫展。

  她喜歡真實的風景,甘南的雪山、草原上的馬、雨後的泥路和野花。

  那些被掛在白牆上的藝術品,用各種顏色和線條堆疊出來的抽象畫,她看不懂,也說不上來喜不喜歡。

  用她自己的話說:「我離藝術最近的時候,可能就是做菜的時候擺盤了。」

  但她還是來了,因為周奕珩喜歡。

  展廳里人不多,安靜得像圖書館。

  牆上掛著一排排現代藝術作品,有的是一團顏色炸開的油彩,有的是一根線條從畫布的左上角一直延伸到右下角,有的乾脆就是一塊純色的藍。


  旁邊的標牌上寫著作品的名字和價格,數字後面的零多得讓何以寧眼花。

  周奕珩在她旁邊走,步伐放得很慢,偶爾停下來看一幅畫,會跟她解釋畫家的風格和作品的背景。

  何以寧認真地聽,配合地點頭,甚至還在其中一幅看起來像一堆亂碼的畫前面站了好一會兒,努力想看出點門道來。

  「這幅叫——」她湊近了看標牌,「《時間的裂隙》。」

  她歪著頭看了半天,然後問周奕珩:「你看到時間的裂隙了嗎?」

  周奕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幅畫,忽然笑了:「沒有。」

  「那你看得懂嗎?」

  「看不太懂。」他老實承認,「但這種場合顯得懂比較重要。」

  何以寧被他逗笑了,捂著嘴把笑聲往肚子裡吞。周奕珩看她笑,也覺得這滿牆的天價油畫沒那麼重要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對何以寧說:「我接個電話,你先看看。」

  何以寧點點頭,看著他往展廳另一頭走去,一邊走一邊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正,大概又是什麼工作上的事。

  她一個人在展廳里又轉了一圈,最後停在那幅淺粉和霧藍交織的畫前面,畫的是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湖畔,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孤獨感,但整個畫面的色調清冷而疏離。

  高跟鞋是新買的,站久了腳掌生疼。何以寧悄悄把重心換到另一隻腳上,右腳的腳趾蜷了一下,又放下。

  她皺著眉,低低地嘆了口氣。

  心底湧上一股對自己的無奈,展廳里所有的女人都穿著得體的裙裝細跟鞋,只有自己像套了層別人的精緻皮囊。

  突然腰上一緊,她被人從側面摟進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懷裡。

  她還沒來得及叫出聲,陳璟翊的聲音,低啞而急促,在她耳邊說:「幫我個忙。」

  何以寧腦子裡的第一個念頭是——他胃好了?

  第二個念頭是——他又犯什麼病了?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的力道不大但很緊,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

  何以寧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身體本能地往一旁偏了偏,想掙開。

  「陳——」

  話還沒說完,後腰忽然被輕輕捏了一下,像是一個求救的信號。

  然後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亮但滿是怒意的聲音:「陳璟翊,她是誰?」

  何以寧順著聲音看過去。

  站在三米外的是個很漂亮的女孩,一頭長捲髮披在肩上,穿著香奈兒的粗花呢套裝,手裡攥著一隻愛馬仕的蜥蜴皮birkin,鞋跟在地板上跺了一下發出很響的篤聲。

  陳璟翊沒有放開何以寧,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了一點。何以寧的肩胛骨被迫嚴絲合縫地貼上了他的胸膛。

  「曲小姐,」他朝女孩微微側頭,「我心裡已經有人了。就是她。」

  這兩位又是演的哪一出?

  何以寧被夾在中間,她能做的就是安靜地站著,臉上保持恰到好處的微笑。

  曲默然的視線從陳璟翊身上移開,落到了何以寧臉上。

  那道目光從她的眉眼到下頜,從衣領到鞋尖,來回篩了三遍。

  曲默然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下撇了撇,那種不屑甚至懶得掩飾。

  「就她?」她轉頭看向陳璟翊,語氣裡帶著被冒犯的荒謬感,「你拒絕我,就是為了這樣一個女人?她哪裡比我好?」

  陳璟翊一直半垂著眼帘,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忽然抬起了眼睛。

  何以寧離他最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雙金絲鏡片後面的瞳仁里,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

  「她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他頓了頓,側頭看了一眼何以寧,繼續說:「因為這世上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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