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投自己那一票,我看到了。下次別浪費。」
【這條是紀遲秋吧,只有他會心疼一張票】
「橘子還有半盤在冰箱。」
【余野!!!這個男人真的一句多餘的都沒有】
【他連「想你」兩個字都不說,他說橘子在冰箱】
「你的皮筋我還沒還。」
【季昭你還得上嗎你】
「今天你上樓的時候腳步聲比平時輕。別裝沒事。」
【路慈安。他今晚看誰都不順眼,但他看得最細】
「我今晚不知道該發給誰,那就發給你,反正你不會當回事。」
【這條一定是謝印,只有他會用這種口氣撒氣】
【他嘴上說得那麼沖,但他還是發了】
「那三個月,我可以說了。」
最後一條掛在屏幕上的時間最長。
【???】
【等等等等,最後這條是什麼】
【三個月,是裴琛!他失蹤那三個月!】
【他終於要說了?發給誰?】
【當然是孟簡意啊,這是他們兩個人的事】
後台,副導演對著票型圖看了半天。
「樓醒六票。」
「六票?」李編導湊過去,「路慈安、余野、季昭、謝印、孟簡意、紀遲秋。」
「對,就差一個。」
兩個人同時抬頭看向那個還沒被填上的格子。
「裴琛發給孟簡意。」副導演說,「內容是『那三個月,我可以說了』。」
「他等了兩年才肯說。」李編導敲著桌子,「偏偏是今天。」
「今天怎麼了。」
「今天有孟簡意改票了啊!」
……
03房。
孟簡意看完那條,把手機反扣在床上,很久沒有動。
「你怎麼了?」樓醒問。
「沒什麼。」
「最後那條是給你的吧。」
孟簡意笑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猜的。」樓醒說,「也不難猜。」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孟簡意重新把手機拿起來,屏幕亮了又暗,他沒有回。
「小醒。」
「嗯。」
「兩年前我說過,等他自己想說了,我們就重新開始。」
「那現在他說了。」
「對啊。」孟簡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他說了。」
「所以你在高興還是不高興。」
孟簡意想了很久。
「我在想,」他說,「如果今天桌上那句話不是衝著你去的,他今晚會不會發這條。」
樓醒沒有接話。
「你不用回答。」孟簡意說,「我自己也不想知道答案。」
樓醒把手機放到床頭,翻身面朝他。
「那你打算怎麼辦。」
「睡覺。」
「然後呢。」
「然後明天再說。」孟簡意笑了一下,「小醒,你知道最麻煩的是什麼嗎。」
「什麼。」
「我等了兩年,等到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他把檯燈關掉,聲音在黑暗裡顯得更輕,「我第一反應是想看看你那張照片長什麼樣。」
樓醒沒吭聲。
「你看,」孟簡意說,「我也開始不像我自己了。」
……
十一點二十,樓醒下樓倒水。
樓梯口撞見謝印,抱著手機蹲在台階上,頭髮壓得亂七八糟。
「你幹嘛蹲這兒。」
「透氣。」
「二樓有窗戶。」
「……」謝印站起來,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那條你看到了吧。」
「哪條。」
「就那條。」他耳朵紅得跟頭髮一個顏色,「反正你不會當回事的那條。」
樓醒「哦」了一聲:「我當回事了。」
謝印噎住。
「真的。」樓醒說,「我今天累,所以我記得住誰對我好。」
「那你明天陪我打遊戲。」
「好啊。」
「說話算話。」謝印撂下這句就往樓上跑,跑到一半又回頭,「你別熬夜。」
【他跑什麼啊哈哈哈哈】
【因為他知道自己再站三秒就要露餡】
客廳只留了一盞地燈。樓醒喝完半杯水,往上走的時候鬼使神差地在01門口停了一下。
門縫底下沒光了。
他敲了兩下。
門開得很快,是紀遲秋。
「怎麼了。」
「我來拿個東西。」樓醒往裡探了探頭,「中午忘在你們抽屜里的那張。」
紀遲秋側身讓他進來。房間裡另一張床上有人躺著,背對著門,被子拉到肩膀,看不出是睡著還是沒睡。
樓醒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
抽紙盒、一根備用充電線、半包軟糖。
照片不在。
他把抽屜往裡推了幾厘米,又拉開,重新看了一遍。
還是不在。
「怎麼了。」紀遲秋在他身後問。
「沒了。」
紀遲秋走過來,也看了一眼,眉頭壓下去:「中午我推回去的時候還在。」
「我知道。」樓醒說,「你在遊戲裡跟我講過了。」
兩個人一起看向另一張床。
那個背影沒有動,呼吸的節奏很平,平得有點太規整了。
【………………】
【他沒睡】
【他絕對沒睡】
【我心跳好快,這算什麼啊,凌晨十一點二十,三個人一個房間,兩個人站著,一個人裝睡】
樓醒把抽屜合上,動作很輕。
「我明天再問。」他說。
「現在問也可以。」
「現在問,他會說是我自己忘了拿。」樓醒回頭沖紀遲秋彎了下眼睛,「晚安哥哥。」
他出門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了,力道很小。
門合上之後,01房裡安靜了大概半分鐘。
「你不睡了?」紀遲秋說。
床上那個人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睡了。」裴琛說。
「照片在你那兒。」
「嗯。」
「為什麼。」
裴琛沒有回答。
他右手在被子底下攥著,掌心裡那張薄薄的相紙邊角已經被捏軟了。
……
第二天上午沒有安排。
節目組把這天定成自由日,廣播只說了一句:「今日無集體環節,各位自行安排。」
【自由日?昨晚鬧成那樣,今天給自由日?】
【節目組明擺著在等他們自己出事啊……】
【我尊敬節目組!就是這個搞事爽!!】
樓醒起得比平時早,下樓的時候客廳只有路慈安一個人。
畫架支在窗邊,他在調顏色,手上沾了一點鈷藍。
「早。」樓醒過去拉了張凳子坐下。
「早。」路慈安頭也沒抬,「你昨晚沒睡好。」
「你怎麼知道。」
「你眼睛下面有一層灰。」他把筆擱下,轉過來看他,「昨天投票的時候就有了。」
樓醒笑了一下:「路老師看人比裴哥還准。」
「他看人是工作,我看人是習慣。」路慈安說,「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