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我等這一段等好久了!】
【他倆才是最早認識的吧?】
【是最早的,比在場除前男友外都早。】
樓醒把下巴擱在椅背上,安靜了一會兒,直接問道:「你昨天投他,是不是有點私心?」
對面人毫不猶豫就點頭:「是。」
「這麼爽快呀。」樓醒歪頭。
「我沒什麼好瞞的,」路慈安拿起一支筆在紙邊試色,「我不喜歡他昨天說話的方式。」
他繼續解釋:「他把一件只有他知道的事說了一半,剩下一半留在自己手裡,那樣最難受的是被說的那個人。」
樓·被說的人·醒聞言笑道:「你覺得他知道什麼。」
路慈安停了兩秒。
「你覺得呢。」
樓醒沒答。
「灰塔。」路慈安說。
這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客廳里的空調聲都顯得響了一點。
【!!!!!】
【灰塔!!!他說出來了!】
【路慈安是最早那批的啊,不是之前就有人猜此岸老闆就是他嗎?】
【我的天,這個節目裡到底有幾個人認識那個帳號……】
【我有點吃醋了,我以為看塔塔是個挺小眾的行為……】
「你早就知道我是。」樓醒說。
「第二天就知道了,」路慈安說得理所當然,「你手上有兩顆痣,我當時看照片一下就注意到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提。」
「提了有什麼好處。」路慈安把筆放回去,「我認識的是灰塔,遇到的是樓醒,節目裡我更想認識第二個。」
樓醒轉過頭看他。
「我以前給你發過很多消息。」路慈安說,「你一條都沒回。」
「我刪了很多人,」樓醒坦白。
「我知道,我是被刪的那個。」路慈安苦笑,那雙眼睛裡沒什麼怨氣,「可是昨天在桌上,有個人說他跟你不止認識六天,他或許也是那批人里的一個。」
路慈安對樓醒沒有怨懟,畢竟他當時還不願意承認自己被個小網|黃迷住了。
直到後來發再多消息也沒能得到恢復,幸而他參加了這場戀綜,遇上樓醒。往事都不重要,現在該想想怎麼把眼前人拐回家當自己獨有的繆斯才對。
但其實他還是有點怨的,不怪樓醒,怪另外兩人。
他在樓醒這裡好像永遠都差一步,爭不到第一。
讓樓醒做模特,紀遲秋是第一個;關注灰塔,貌似裴琛也不比他遲。
他努力壓下心中翻騰的黑泥,而眼前人只是十分天然地問:
「你怎麼這麼肯定?」
「因為他昨天說完那句話之後,第一個反應是看你的手。」路慈安嘆了一口氣,說,「不是看你的臉。」
樓醒的手指在椅背上動了一下。
他有一點不好意思,因為他那個帳號里倒是有許多提到手的評論,裡面很多都挺……
類似「嘶哈這個指節可以當水位線」、「這個我可以忍受他戴戒指」。
有些他是看不太懂,但戒指那條他和紀遲秋試過,紀大攝影師從不在他身上吝嗇膠捲,手部cut都有一大卷。
樓醒想著,默默把手握了握。
【我起雞皮疙瘩了】
【看手認人,這個細節要命了】
【所以裴琛真的是那時候的粉絲?】
【不是粉絲那麼簡單吧,那種說法不像普通粉絲。】
「路老師。」
「嗯。」
「你會介意嗎,」樓醒問,「多一個人認識灰塔。」
「會,」他說,「我介意得要命。但我不打算跟他搶這件事。」
「為什麼。」
「因為搶這個沒意義,」他把轉了下手上的筆,「你知道的,我擅長的不是這個,所以什麼時候能再賞臉給我當個模特?」
【他就這樣把話揭過去了?】
【他們倆不再多討論下裴琛是什麼時候認識樓醒的?我真的好想知道。】
【樓上這就不懂了吧,初期曖昧的時候還能扯一下別人掩蓋自己的小心思,現在都明牌了,少提情敵,多提自己!】
【上次在遊戲裡畫完了,帶不出來,我又想哭了】
樓醒被他這句話逗笑了,笑完又收住。
「照片不見了。」他主動提起裴琛另一句。
路慈安的手停住。
「昨天中午我搬房間,忘在01的抽屜里,昨晚去拿,沒了。」
「01現在是紀遲秋和裴琛。」
「對。」
「那還用問嗎。」路慈安把筆放下,語氣一下就冷了,「紀遲秋不會拿,他要拿,中午就拿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打算怎麼辦。」
樓醒想了想,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去問一下。」
「現在?」
「不然呢。」
路慈安看著他往樓梯那邊走,忽然叫住他。
「樓醒。」
「嗯?」被叫的人回頭。
「那張照片你要是拿不回來,」他把畫筆在布上蹭了蹭,「我可以給你畫一張一模一樣的。」
「你沒見過那張。」樓醒擺擺手大有拒絕的意思。
路慈安卻很執著:「我見過你就夠了。」
……
裴琛不在房間。
余野在廚房,說他早上七點就出去跑步了,還沒回來。
樓醒下樓的時候,孟簡意正坐在餐桌邊翻手機,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
「你回他了嗎。」樓醒在他對面坐下。
「沒有。」
「為什麼。」
「因為我一回,這件事就變成我逼他說的。」孟簡意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我等了兩年,最後不想是這個樣子。」
「那你要等到什麼時候。」
「等他主動開口,當著我的面。」孟簡意抬起眼睛,「而不是發一條匿名簡訊,讓全國觀眾替他說。」
【其實他說得對啊。】
【裴琛這個人真的太會用規則保護自己了。】
「你今天打算幹什麼。」孟簡意問。
「找他。」
孟簡意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你去問他那三個月?」
「不是,」樓醒說,「我去問我的照片。」
「……」孟簡意看了他兩秒,把咖啡端起來喝了一口,「行吧。」
「行吧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我發現你比我更快。」他放下杯子,語氣輕飄飄的,「我等兩年,你等一晚上。」
樓醒在客廳坐了一個多小時,喝完一杯咖啡,把謝印答應的那局遊戲打完了,中途謝印罵了兩次「你在走神」。
十一點四十,玄關那邊有開門的聲音。
裴琛穿著運動服進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看見沙發上的人,腳步停了半秒。
「裴哥。」樓醒把手柄放下,沖他招招手,「聊兩句?」
裴琛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吧檯邊,接了半杯水喝完,把杯子放下。
「聊什麼。」
「你知道我要聊什麼。」
「……」
「在這兒聊也行,」樓醒往攝像機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我不介意。」
裴琛看了那個機位一眼。
「上樓。」他說。
【上樓!!他說上樓!】
【等一下這是什麼發展,兩個人上樓幹什麼。】
【還不明顯?說悄悄話唄,還不讓觀眾聽。】
二樓走廊盡頭有一間空著的儲物室,節目組把畫具和道具箱堆在裡面,平時沒人去。
裴琛推開門,站在門口沒進去。
「你先說。」
「照片在你那兒。」樓醒與裴琛對視。
「嗯。」非常快的肯定答案。
樓醒愣了一下,他準備了三種說法應付否認,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你就這麼承認了。」
「承認比較省事,」裴琛把眼鏡摘下來,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你昨晚在門口站了多久我都聽見了。」
「那你為什麼裝睡。」
「因為紀遲秋在。」
「現在他不在。」
「對。」裴琛把門推開一點,讓他進去,「所以你可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