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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兩片麵包夾芝士

2026-10-17 10:17:13 作者: 七月末zzz

  「那你說話,」樓醒撇嘴。

  紀遲秋把手裡那杯沒動過的咖啡放到檯面上。

  「我可以給你三個解釋,」他說,「我可以說我以為你答應了,你確實說了嗯。我可以說那張照片裡什麼都沒有,臉都沒露全你可以不承認。我還可以說我知錯就改,現在就刪。」

  「但我並不想騙你,因為這三個都是假的。」

  「那真正的答案是什麼?」樓醒等著對方的回答。

  「真的是我想讓所有人知道昨天晚上我在這兒。」紀遲秋說。

  孟簡意在旁邊很輕地笑了一聲。

  樓醒沒理他,徑直走向紀遲秋:「為什麼。」

  「因為後天上午十點你就回去了。」紀遲秋說,「回去以後在節目裡,你還是會給每個人倒水,答應每一個約,跟每個人說好啊。寶寶,我知道你不是裝的,你本來就是那樣。」

  「那有什麼問題?」樓醒指尖戳向紀遲秋胸口

  「對你沒問題,」紀遲秋握住在胸前搗亂的那根手指:「是對我。」

  樓醒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不合身的白襯衫,把袖子往下拉了拉,又挽回去。

  「你以前不這樣。」

  「我以前也這樣。」紀遲秋說,「只是沒對你用過。」

  「為什麼。」

  「因為以前你在我家裡,而且還是我男朋友。」

  樓醒把這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以前他確實在那兒,江邊那套房子一百三十平,衣服有人收,冰箱有人填。他住了半年,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配合紀遲秋的的玩法。

  正好他也不排斥,那半年裡紀遲秋拍了他三百多張,一張都沒發過。

  紀遲秋不是愛分享的人,只是現在他需要一個抓手去證明,證明樓醒的傾向甚至于歸屬。

  樓醒看出眼前人的不安,嘆了口氣:「昨天你告訴我想要應該主動說,然後今早你又瞞著我。」

  「我主動說了,也做了,你呢?」

  紀遲秋難得接不住話。

  孟簡意還要再添把火,他走向二人,準確來說是走向樓醒。

  樓醒被二人夾在中間。

  「小醒。」孟簡意開口。

  

  「嗯。」

  「我現在教教你怎麼忘記前任怎麼樣?」他捏住樓醒身上屬於別的男人的襯衫:「你把它脫了。」

  樓醒愣住。

  「什麼。」

  「這件襯衫。」孟簡意說,「你穿了一個上午了。」

  屋裡三個人,誰都沒動。

  「不脫?」孟簡意問。

  樓醒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他,然後抬手,把剛才被孟簡意扣上的那兩顆扣子解開了。

  他解得很慢,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停了一下,抬眼看了紀遲秋一眼。

  紀遲秋站在冰箱邊上沒有動。

  樓醒把襯衫脫下來,抖了抖,隨手搭在椅背上。

  裡面只有一件舊背心,看上去穿過很多次,因為布料看上去很薄。

  一件薄薄的背心讓樓醒此時看上去更有衝擊力了,像是文藝片出租屋愛情片的男主角,快洗得發白的發白的衣服附著在年輕漂亮的身體上。

  身上的痕跡看得出這人一定不缺愛,因為他看上去和戀人有個火熱的夜晚。

  但這樣的人也一定不缺錢,會有人捧著大把的錢來求他施捨一眼。

  出租屋應該是呆不久的,只能讓樓醒住破爛出租屋的人也不配和他在一起。

  他應該住在豪華莊園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做個小米蟲也行。

  孟簡意被自己的想像逗笑了。

  紀遲秋最初就沒攔著孟簡意脫樓醒衣服的動作,他手附上樓醒後頸,然後虎口圈住身前人的脖子緩緩移到他的下巴,將樓醒被孟簡意吸引的視線移回來:「牙印還有點紅,去我們家好嗎?那裡有藥。」

  客廳里的空氣整個沉了一下。

  孟簡意抬手把自己那件薄外套脫了,抖開,披到樓醒肩上,從背後把領口攏了一下,遮住曖昧的痕跡。


  「這個借你。」他眼神隔著樓醒看向紀遲秋,像老師在看帶壞好學生的混混。

  樓醒無奈笑笑:「這是我家,我有衣服。」

  「你的衣服在洗衣機里,」孟簡意說,「他還沒晾,也沒有烘乾機。」

  樓醒被這句話噎了一秒,然後笑出來,這是說紀遲秋不夠賢惠的意思?

  「你連這個都注意到了?」

  「因為是關於你的。」孟簡意說完這話退開半步,轉過身,把檯面上那兩隻杯子收進水槽,擰開水龍頭。

  水聲嘩地響起來,把廚房裡剩下的那點劍拔弩張的氣氛衝掉了。

  看著吧檯站著的二人,樓醒有些頭痛地按按太陽穴。

  「你們兩個——」樓醒說。

  兩個人同時看過來。

  「出去。」

  孟簡意關水的動作停在半空。

  「……什麼。」

  「我說你們出去。」樓醒把肩上那件外套往上提了提,「不是趕人,我就是今天不想在自己家裡看你們倆。」

  「我給你帶了豆子。」

  「那豆子留下。」

  「……」孟簡意沉默。

  「紀老師。」樓醒轉過頭。

  「嗯。」

  「照片我不刪。」

  紀遲秋抬起眼睛。

  「但我改密碼了,」樓醒說,「沒有下次。」

  紀遲秋注意力全集中在前一句:「為什麼不刪。」

  「因為昨天晚上是真的,」他說,「我刪了,就好像那件事我也不敢認了。」

  「……」

  「你不對是你的事,」樓醒說,「我認不認是我的事,這兩件事我分的清楚。」

  廚房裡沒有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紀遲秋彎腰把地上那個黑箱子拎起來,是昨晚拍的膠捲。

  他走到玄關換鞋,蹲下去的時候背對著客廳,看不見表情。

  系完鞋帶他站起來,手放在門把上。

  「樓醒。」

  「嗯。」

  「昨天晚上那句話。」

  「哪句?」

  「你自己知道哪句。」

  樓醒沒接,他心想:「雖然我說現在的我可能不會提分手,但我們現在也沒在一起呀。」

  但顧慮到孟簡意還在,樓醒決定貼心地給紀老師留點面子,門開了又關上,他也沒有說出這句話。

  孟簡意走的時候是十一點。

  他把剩下的豆子裝進冰箱,跟前天那三袋並排放好,日期寫在標籤上。

  「我下午開門。」他在玄關說。

  「哦。」

  「但你今天不用來,」孟簡意換鞋,頭也沒抬,「你今天有得忙。」

  「忙什麼?」樓醒疑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忙什麼。

  「忙著接電話。」

  他說完,站起身,忽然又停住。

  「小醒。」

  「嗯。」

  「剛才我讓你脫那件衣服。」

  「怎麼了。」

  「我以為你不會脫,」孟簡意說,「我甚至已經想好了你不脫的時候我要怎麼打圓場。」

  「……那我脫了。」

  「對,你脫了。」他把門拉開,回頭笑了一下,那個笑跟平時不太一樣,「所以我今天走得很高興。」

  門關上了。

  屋裡只剩樓醒一個人。

  他站在客廳中間,抬頭看了看那根昨天剛換的新燈管,亮得比原來均勻。冰箱裡多了三袋咖啡粉。椅背上搭著一件白襯衫,他肩上還披著別人的外套。

  手機在摺疊桌上震了一下,又一下。

  他走過去看了一眼。

  未接來電十七個,消息更是沒法看,通知欄未讀標識多得像雨點。


  還真讓孟簡意猜中了。

  他往下拖了半天,拖到最底下一條。

  那是六點四十發來的,那時候他還在睡。

  只有六個字。

  【今晚有空嗎。】

  發信人一欄是空的,他沒存過這個號。

  樓醒盯著看了兩秒,往上劃,劃到發信人的另一條,那條是七天前在別墅里通過節目組轉交的,落款有名字。

  季昭。

  他把手機扣回桌上,走進浴室洗了把臉。

  鏡子裡,他脖子側面靠近領口的地方有一小塊顏色比周圍深一點,是紀遲秋留下的。

  他伸手拽了拽領子,把那塊蓋住。

  蓋住以後他站在那兒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昨晚的決定是對是錯,如何經營一段戀愛,又或是如何主動提出性需求,這些在他本來的世界裡都是無關痛癢的東西。

  但被強迫看清後這些細小的東西又顯示出不小的存在感,讓他沒法忽視。

  樓醒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真麻煩。」他小聲說。

  他回到客廳,把地上的背包翻開,從最底下摸出一根皮筋。

  那根皮筋是粉色的。

  他把半長的頭髮在腦後隨手抓了兩把紮起來,扎完照了一下手機屏幕。

  然後他給那個沒有存名字的號碼回了兩個字。

  【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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