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天上午九點,兩輛車開出別墅。
四十分鐘以後,車停在城郊一片廢棄廠區門口。
八個人下車,誰都沒說話。
【這是哪兒啊】
【好大】
【我看到貨櫃了】
【節目組你要幹什麼】
廠區正門掛了一塊新牌子,上面印著四個字。
「夜襲」
「不是白天嗎。」謝印說。
「名字而已,」李編導笑得非常危險,「各位老師,先換裝備。」
裝備發在一個臨時搭的棚子裡。
八件背心掛在架子上,每件背後印著號碼,從01到08。胸口正面有三格燈,此刻是暗的。
小蘇拿著一張表念:「背心是按各位昨天報的身高體重調的,號碼對應姓名,不能換。」
「為什麼不能換?」季昭問。
「因為系統按號碼記分。」
八個人各自去取自己那件。
樓醒是04。他把背心套上,低頭去夠側面那兩根扣帶,扣了兩次沒扣上。
「這個卡扣是反的。」他說。
話落,有三個人同時往他那邊走。
【哈哈哈哈哈哈】
【三個人!】
【紀遲秋、謝印、孟簡意,三個人同時動了。】
【誰先到?】
最先到的是站得最近的孟簡意,他在樓醒側面蹲下來,兩隻手繞過去,把那根帶子從底下穿回來,扣緊,又在他腰側壓了壓:「有點鬆了。」
樓醒側頭向下看,孟簡意的手輕輕貼在他腰側,有一個收緊的弧度。
「打起來會滑,」孟簡意解釋道,又把帶子往裡收了一格,「這個高度,你抬手的時候會頂。」
他站起來的時候,謝印已經走到旁邊了。
「我來看後面。」謝印說著繞到樓醒背後,手搭在肩帶上往下拽了一下,又拽了一下。
「肩帶太長了,」謝印站得很近,貼在樓醒耳邊說道。
樓醒側頭:「你隨便弄就行。」
「我不隨便弄。」謝印把兩條肩帶都解開,重新按扣了一遍,反覆讓樓醒抬手測試,力求達到最好的長度。
紀遲秋停在三步以外沒有再往前。
他把自己那件背心穿好,扣帶一次扣上,然後靠在棚子的柱子上,看著那邊三個人忙活,不得不說那倆人還挺會調,樓醒穿這身寬肩窄腰顯露無疑。
看了大概十秒,他得出結論:「很漂亮。」然後轉身去取槍了。
【紀老師不去搶嗎?】
【就這麼看著啊,怎麼?和忍王余野談完話也更能忍了?】
槍是雷射的,比想像中沉,季昭掂了兩下:「這玩意後坐力都是假的。」
「有響聲,」工作人員小蘇在一旁補充說,「擊中會有提示音。」
「那被打了怎麼樣?」
「胸口滅一格燈。」
「三格滅完呢?」
「背心會震,然後亮紅燈。」小蘇說,「紅燈亮起以後,您就得舉手,原地等工作人員來接。」
「接去哪兒。」
「休息區,」小蘇頓了頓,「休息區有監控屏,可以看直播。」
季昭「嘖」了一聲。
「所以淘汰了的人能看著別人玩。」
「對。」
「那真是挺折磨的。」
「以下為規則。」
「場地分三區:倉庫區,辦公樓,中央空場。全場共設五座信號塔。」
「每座信號塔兩側各有一個按鈕。需要兩人同時按住,保持五秒,該塔激活。」
「一人無法激活。」
客廳里那種熟悉的安靜又出現了一次,只不過這次是在露天的棚子底下。
【兩人同時按住】
【五秒】
【節目組你不裝了是吧】
【八個人五座塔,這不就是逼著他們兩兩配對嗎】
「五座信號塔全部激活後,主門開啟。開啟時仍存活的嘉賓全部通關。」
「遊戲時間九十分鐘。」
「場內另有獵手。」
八個人同時抬頭。
不遠處的倉庫門口停著一輛廂式貨車,車門是關著的。
「獵手著黑衣,無背心,無編號。獵手的槍為一擊淘汰。」
「開局投入兩名。此後每十五分鐘增加一名,最多五名。」
「獵手不會說話,不會停,不接受談判。」
謝印咽了一下:「一擊淘汰?」
「對。」
「那我們淘汰他們嗎?」
「獵手無感應裝置,無法淘汰。」
【??】
【所以嘉賓只能跑嘍?】
【這不是cs,這是逃生吧。】
【節目組好壞,嘉賓們受苦了。】
「另:嘉賓之間可以相互攻擊。」
「命中一次,對方滅一格燈。」
「本環節不設隊伍。」
余野在旁邊開口:「不設隊伍,但是按鈕要兩個人按。」
「對。」
「那就是隨時可以組,也隨時可以散。」
「是的。」
「組完一個塔,轉頭就能打對方一槍。」
「規則上沒有禁止。」小蘇點頭,相當於變相承認了這種反水玩法。
余野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最後一項。」
「每位嘉賓將抽取一張指令卡。」
「卡片內容僅本人可見,全程不得向任何人出示卡片。」
「口頭描述不受限制。」
季昭笑出聲。
「口頭描述不受限制——」他重複了一遍,「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隨便編。」
「可以。」
「那這卡片有什麼用?」
「有一張卡是特殊的。」
棚子底下安靜了。
「持有該卡者,目標與其他七人相反。」
「若九十分鐘結束時仍有信號塔未被激活,該嘉賓單獨獲勝,其餘七人全部算作失敗。」
「該身份全程不公開,淘汰後亦不公開。」
【哇塞,還有內鬼!】
【一個人對七個人啊,與全世界為敵了。】
【而且淘汰了也不說,那到底誰是內鬼永遠不知道?】
【節目結束會公布吧……會吧?】
「我問一句,」裴琛開口,「那張卡在場上,還是可能沒發出去。」
「在場上。」
「確定在場上?」
「確定。」
卡片裝在八個一模一樣的白信封里,攤在桌上。
八個人各自抽,抽完的人都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卡片折起來塞進口袋。
八張臉上沒有一張有明顯表情。
【這八個人的表情管理都太好了吧。】
【謝印呢,謝印肯定藏不住。】
謝印看完自己那張,先「哦」了一聲,然後把卡片對摺,再對摺,塞進褲兜,拍了兩下。
「怎麼樣?」季昭在旁邊問。
「正常。」謝印隨意答道。
「正常是什麼意思?」
「就是正常,」謝印重複。
季昭看了他兩秒,笑了:「你演得比我想的好。」
樓醒是最後一個抽的。
他把信封拆開,低頭看了兩秒,然後把卡片折了一下,放進背心內側的口袋裡。
「樓老師,」李編導忍不住問,「您那張……」
「不能說。」
「我知道不能說,我就是問一句感受。」
樓醒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
「挺公平的。」他說。
【?】
【什麼叫挺公平的?】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他什麼都沒暗示,他就是想讓你們猜吧,幻視小狐狸。】
【已經在猜了,來不及了,被狐狸迷惑。】
「各位嘉賓請就位。」
「三十秒後,獵手投入。」
八個人被分別帶到廠區的八個不同入口。
樓醒站的這個口是倉庫區西側,一條窄道,兩邊是貨櫃。
耳機里傳來倒計時。
「三十。」
他把槍端起來,試了一下重量,又放下。
「二十。」
背心胸口那三格燈亮了,是綠的。
「十。」
他往前看了一眼。窄道盡頭拐彎,看不見後面。
「五。」
「四。」
「三。」
樓醒把耳機往裡塞了塞。
「二。」
「一。」
遠處傳來一聲廂門被拉開的金屬響。
緊接著是腳步聲。
跑得很快,不止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