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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全是隊友

2026-10-17 10:18:41 作者: 七月末zzz

  辦公樓一層有一個穿堂,兩頭通風,第二座信號塔立在穿堂正中。

  樓醒到的時候,紀遲秋正靠在柱子一側。

  他胸口那三格燈,中間那格是暗的。

  「誰打的?」樓醒問。

  「季昭。」紀遲秋回答。

  「你不打回去?」樓醒疑惑,但從對面人的表情他大概能猜出一點:「他打完就跑了?」

  「他打完跟我說了一句話。」紀遲秋說。

  「說什麼?」

  「他說不好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中槍以後會怎麼反應。」

  樓醒笑出聲,好奇問道:「那你怎麼反應的?」

  「我沒反應,」紀遲秋扯了扯嘴角,「所以他白打了。」

  「嗯哼,有力的報復,」樓醒敷衍,轉頭問:「按塔嗎?」

  「按。」

  兩個人一人一邊,這座塔的柱子比第一座細,兩個人的手按上去以後,中間的距離只剩不到半米。

  樓醒側過臉就能看見對面人的側臉。

  「三,二,一。」

  二人同時按下。

  「保持五秒。」

  「五。」

  

  「你那張卡,」樓醒說:「是不是跟塔有關?」

  紀遲秋沒有立刻回答。

  「四。」

  穿堂北頭傳來腳步聲。

  很急。

  樓醒的手指動了一下。

  「三。」

  那個腳步聲在拐進穿堂的一瞬間變清楚了,明顯是跑著的,不是走。

  是黑衣人。

  【獵手!!】

  【鬆手!!快鬆手跑啊!!】

  【可是還有三秒啊啊啊啊——】

  【三秒來不及了!】

  樓醒的手掌部分已經離開按鈕半公分。

  「別松,」紀遲秋說。

  「二。」

  那個人跑進穿堂,二十米。

  樓醒的手重新壓了回去。

  「一。」

  十五米。

  「信號塔二,激活。」

  燈亮起來的同時,兩個人同時往南邊跑。

  十米的距離樓醒跑在前面半步,跑到穿堂出口的時候他側身撞開一扇鐵門,兩個人一起翻了進去。

  那是一個空的貨櫃,門只能從裡面拉到一半。

  紀遲秋拽住門的邊緣往裡拖,鐵門合上大半,留了一條三指寬的縫。

  外面的腳步聲跟到門口,停了。

  貨櫃里很暗。

  那條縫透進來一線光,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上。

  兩個人靠著同一面箱壁,肩膀挨著肩膀,誰都沒出聲。

  外面那個人在門口站了大概八秒。

  然後走了。

  樓醒把頭往後靠在鐵皮上,喘了兩口氣:「他不會再回來吧。」

  「會,」紀遲秋撫過樓醒頰側的細汗:「他們十五分鐘繞一圈。」

  樓醒沒躲,繼續討論正事:「那我們得走。」

  「不,」紀遲秋收回手:「再等兩分鐘。」

  貨櫃里安靜下來。

  鐵皮很涼,靠久了背上會冷。樓醒沒有挪開,透過灰暗的光線:「紀遲秋。」

  「嗯。」

  「剛才還剩三秒的時候,」樓醒道:「你要是那一下先拉我,塔就不亮了。」

  樓醒轉過頭看他,貨櫃里光太少,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一個輪廓,和那條光線落在對方手背上的一小塊。

  「你卡上寫的是什麼?」樓醒沒再試探,直接開口。

  「跟這個沒關係。」紀遲秋否認。

  樓醒繼續:「你有卡,說明你有任務。」


  「我有,」紀遲秋承認:「卡上確實有東西,跟塔有關。」

  但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剛才那三秒我腦子裡沒想卡。」

  「那你想什麼?」

  「我想的是這座塔要是不亮,還得再找一個人重新按一次,」他說,「再找一個人,要花十分鐘。十分鐘裡你會跟別人一起躲,一起跑,一起擠在某個地方。」

  樓醒沒有說話。

  「所以我沒拉你。」紀遲秋說。

  【我天啊,還是熟悉的風味。】

  【他的意思是他沒救樓醒,是因為他不想讓樓醒跟別人再躲一次?】

  【咦惹,這個邏輯好變態。】

  【但是他說了實話,他完全可以拿卡當藉口。】

  【他有藉口他不用。】

  【這個人真的很難對付……】

  外面遠處傳來一聲廣播提示音打破車廂里的沉默。

  「嘉賓02,剩餘兩格。」

  02是季昭的號碼。

  紀遲秋聽見這消息嘴角勾起:「報應。」

  樓醒也跟著笑了一下,把背心上的卡扣鬆了一格,又扣回去:「我問你一件事。」

  「你剛才那段話——」樓醒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還是選擇不加修飾直出:「你有沒有想過說完以後我可能會覺得你有毛病。」

  紀遲秋摩挲了一下剛剛撫摸過樓醒的那邊手指,輕輕點頭。

  樓醒見他大方承認,語氣不可思議:「那你還說?」

  「因為你遲早會問,」紀遲秋說,「你今天不問,明天也會問。我編一個理由可以拖三天,三天以後你自己會想明白。」

  「……」

  「與其那樣,我現在說。」

  樓醒把頭從鐵皮上抬起來:「紀遲秋,我以前不知道你是這樣的。」

  「我一直是這樣的,」紀遲秋看向樓醒,黑暗中眼神亮得出奇。

  樓醒語氣有些怪異:「可是你以前不這樣說。」

  「以前我說了你也聽不懂,」紀遲秋說,「某個笨蛋那時候連生氣都不會。」

  貨櫃里那條光線往旁邊移了一點。

  樓醒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三格燈。

  全綠。

  一格都沒掉。

  他忽然發現一件事。

  進場到現在二十多分鐘,他沒有掉過一格。第一座塔孟簡意把他往貨架深處推了半步。第二座塔紀遲秋讓他別鬆手,塔亮了以後跑在前面的是他。

  他一直被人算在裡面,算他往哪兒跑,算他會不會掉燈,算他跟誰在一起。

  這個認知很怪。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被人算是一件壞事。別人替他想,他就省事。省事有什麼不好。

  可是現在他在一個鐵箱子裡,背貼著冰涼的鐵皮,胸口三格燈全亮,而外面五座塔亮了兩座,通關進度已經到達2/5,他的任務進度也是。

  這是很好的消息,他卻不自在。

  「我要走了,」他說。

  「還有一分鐘。」紀遲秋沒有阻攔的意思,只是提醒道:「現在外面有人。」

  「我知道,」樓醒把槍端起來,往那條縫那邊挪,「我就是想自己走一次。」

  紀遲秋沒有攔。

  他坐在原地,看著那個人側身從鐵門縫裡出去。

  出去以後那條縫裡剩下的光變多了一點。

  他一個人在貨櫃里坐了十幾秒,把自己那張卡從口袋裡摸出來,在黑暗裡捏了捏,又放回去。

  卡上寫著一行字。

  「你至少要激活三座信號塔。」

  【他為什麼不說?】

  【他剛才說了一半,他說卡上跟塔有關,但是他沒說是三座。】

  【他要是說了,和樓醒剛才按塔時那三秒就變成完成任務了。】

  【他不想讓那三秒變成完成任務,有點純愛哦。】

  【明明很瘋吧,但是我磕到了。】


  樓醒出來以後往東邊走,東邊是中央空場,空曠,不好躲,但是視野開闊。

  他走到空場邊緣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喊。

  是謝印。

  「樓醒!」

  那個聲音是從空場對面傳過來的,隔著大概五十米。

  樓醒停下。

  謝印從對面一個門洞裡衝出來,一邊跑一邊喊:「別過來!!」

  樓醒往他身後看了一眼。

  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都在跑。

  【跑啊!!】

  【謝印你自己跑啊你喊什麼!】

  【他在喊樓醒別過來。】

  【他在把人往自己這邊引。】

  謝印跑到空場中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調了個方向,往樓醒相反的那一側跑。

  他跑得很快,但是那兩個黑衣人一個從正面截,一個繞後。

  「謝印!」樓醒喊了一聲。

  謝印回頭,沖他揮了一下手:「你往倉庫那邊去!」

  那一下揮手花了半秒。

  半秒之後,提示音響了。

  「嘉賓06,淘汰。」

  「場上剩餘七人。」

  「剩餘時間:五十八分鐘。」

  空場上,謝印站在原地,胸口的紅燈亮著。

  他把槍舉起來又放下,抬手撓了撓後頸,然後轉過身,沖樓醒那個方向比了個手勢。

  不是道別的手勢。

  他做了一個很短的動作,兩根手指從眼睛那兒往前一指,意思是我看著你。

  工作人員從邊上小跑過來把他帶走了。

  樓醒站在空場邊緣沒有動。

  他站了大概四秒,然後原地轉身,往倉庫那邊跑了。

  跑的時候他心裡有一個念頭很清楚。

  他是按謝印說的那個方向跑的,又沒有自己決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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