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門外面是一條土路,節目組在那兒搭了個棚子,擺了八把椅子和一箱水。
七個人陸續走出來。
謝印早就等在棚子底下了,胸口的背心已經脫了,手裡拿著半瓶水。看見人出來,他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
「你怎麼只剩兩格,」他問樓醒:「誰打的?」
「季老師。」
謝印轉頭看季昭,表情十分不贊同:「你打他幹什麼?」
「做實驗。」季昭說。
「做什麼實驗?」
「成功的實驗。」
「本輪結束。」
「通關嘉賓:樓醒,紀遲秋,孟簡意,季昭,裴琛,路慈安,余野。」
「淘汰:謝印。」
「剩餘格數最多者:余野,三格。」
棚子底下有人低低地「啊」了一聲。
「按規則,余野獲得下一輪集體活動的規則修改權。」
余野愣了一下:「我?」
「是的。」
「可是我……」
「規則未規定獲勝條件與身份掛鉤。」
【笑死。】
【節目組的規則漏洞被他自己撞上了。】
【內鬼輸了遊戲但是拿了獎勵。】
【等一下,還沒公布身份呢。】
「本輪結束,全部指令卡公開。」
工作人員推來一塊白板。
「01 季昭:你可在全場任意時刻公開驗證一次,證明自己不持有特殊卡。僅一次。」
「未使用。」
「你為什麼不用。」孟簡意問。
「說過了,」季昭把水瓶擰開,「用了不好看。」
「02 孟簡意:你不得拒絕任何嘉賓提出的共同激活請求。」
孟簡意笑了一下:「這張卡最廢。」
「怎麼廢了。」謝印說。
「因為整局只有一個人來找過我。」孟簡意說。
棚子底下安靜了一秒。
【這張卡確實等於沒發,為了贏誰會拒絕共同按塔的請求呢。】
【內鬼會。】
【但內鬼也沒能拒絕啊。】
「03 裴琛:若你在遊戲結束時正確指認出特殊卡持有者,你額外獲勝。」
「未完成指認程序。」
裴琛坐在椅子上,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我指認了。」
「口頭指認不計。需在最後三分鐘內向工作人員書面提交。」
「……」
「裴老師,」季昭笑道,「你白推了二十八分鐘,最後沒交卷。」
「我知道。」裴琛把眼鏡戴回去。
「04 樓醒:你不可與同一名嘉賓連續激活兩座信號塔。」
「已完成。」
【他一個人按了四座塔,四座塔四個搭檔。】
【換乘搭檔nb!萬人迷nb!】
【這張卡是量身定做的吧,節目組很懂哦~】
「05 路慈安:全程不得開槍。」
「已完成。」
「06 謝印:你必須在本局中保護一名嘉賓,直至其通關或你被淘汰。對象自選。」
棚子底下的空氣變了一下。
樓醒轉過頭看謝印。
謝印正低頭擰水瓶蓋,擰了兩下沒擰開。
「保護對象:樓醒。」
「謝印於第三十二分鐘被淘汰,判定完成。」
【等一下。】
【所以他在空場上喊那一嗓子是任務?】
【他把獵手引開是卡上寫的?】
【……】
【別這樣,我不想接受這個】
「樓醒。」謝印把水瓶放下,抬起頭,「我不是因為那張卡才跑出來的。」
棚子底下所有人都在看他們。
「你現在說什麼我都會信。」樓醒說。
「那我說了。」謝印說,「我抽到那張卡的時候,上面寫著對象自選。」
「……」
「我在棚子底下看了三秒,然後就把它折起來了。」他說,「我那三秒不是在選。我是在想,節目組怎麼知道我要選誰。」
【真是當了回騎士啊。】
【他不是被卡指定的,是卡給了他一個名額。】
【他把那個名額用在了本來就要做的事上。】
「07 紀遲秋:你至少要激活三座信號塔。」
「實際激活:一座。」
「未完成。」
這一條念完,棚子底下沒有人說話。
樓醒把手裡那瓶水放下了。
「一座。」他說:「你從頭到尾只按了一座。」
「對。」
「那你剩下那些時間在幹什麼。」
紀遲秋靠在椅背上,兩條腿伸直,看著逃生大門。
「在辦公樓二樓等。」他說。
「等什麼?」
「等最後一座塔。」
「最後一座塔不算你的,」樓醒說,「最後一座是我和余哥按的。」
「我知道。」
「你在那兒等了多久。」
「二十分鐘,」紀遲秋說,「這段時間裡孟簡意和我按了三次都被打斷,或許是天意?乾脆第三次以後我就不按了。」
「為什麼不按?」
紀遲秋轉過頭看他。
「因為按了就只剩一座了,」他說,「只剩一座的時候你要是還沒上來,那就沒有位置了。」
【他一直在給最後一座塔留位置。】
【留給樓醒,嗯,天意是樓醒。】
【他可以按第三座的,他放棄了。】
「你那張卡……」樓醒說:「你在貨櫃里跟我說跟塔有關。」
「是有關。」
「你就不能早點說清楚。」
「說清楚了你會覺得我在邀功。」紀遲秋說。
樓醒沒有接話。
他把那瓶水重新拿起來,擰開,喝了一口。
「08 余野:本場特殊卡。」
「目標:阻止五座信號塔全部激活。若結束時仍有信號塔未激活,持卡人單獨獲勝,其餘七人失敗。」
「結果:未達成。」
棚子底下安靜了大概四秒。
然後謝印第一個站起來了:「余哥你是內鬼?」
「是。」
「那你最後為什麼按了!」
余野把手裡那瓶水擰上,他虎口那塊蹭破的皮已經不疼了,只是顏色比其餘地方深一塊。
「因為他叫我。」他說。
【他本來可以贏的,他只要不去二樓。】
【他上二樓的時候就已經輸了。】
裴琛在椅子上坐著,忽然笑了一聲:「余哥。」
「嗯。」
「我二十八分鐘推出來的東西,你兩秒鐘就承認了。」
「遊戲結束了,」余野說,「結束了就可以說了。」
「你要是早兩分鐘承認,我就能交卷。」裴琛說道。
「我知道,」余野聳肩:「當我當內鬼也不能太放水啊。」
【中譯中:不能太放水=只對樓醒放水。】
晚上,客廳。
八個人回來以後洗了澡,換了衣服,整個屋子裡瀰漫著一股跌打藥水的味道。
路慈安右邊肩膀貼了一塊膏藥,孟簡意的手肘蹭破了一塊,樓醒的胳膊肘上有一道擦傷,是從兩米三的牆上翻下來的時候蹭的。
樓醒擦完藥後在二樓走廊上被人叫住。
「樓醒。」
他回頭。
紀遲秋站在03門口。
「怎麼了。」
「今天下午貨櫃里那段。」
「嗯。」
「我說我腦子裡沒想卡,」紀遲秋說,「那句是真的。」
「我知道,」樓醒望向紀遲秋的眼睛。
「你知道?」
「今天念到你那張的時候我就知道了,」樓醒說,「你一座塔都沒多按,你的卡是廢的。你要是為了卡,你早在第三座就動手了。」
紀遲秋沒有說話。
「紀老師,」樓醒坦白:「我今天晚上那一票不是給你的。」
「我知道了。」
「你不問為什麼?」
紀遲秋靠在門框上。
「不問。」他說。
樓醒看了他兩秒:「那你現在攔我幹什麼。」
紀遲秋笑道:「我想讓你知道我不問。」
走廊里的應急燈忽明忽暗地閃了一下。
樓醒把手插進口袋,往04走,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紀遲秋,你以前也這樣嗎。」
「哪樣?」
「明明可以說出來,偏要等我自己看見。」
紀遲秋在那頭站了很久。
「以前不會,」他輕聲道,「或許等你主動也不錯,我自願成為你的選項之一。」
不能逼人逼太緊,這點還是他從情敵身上學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