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停車的地方時，助理早已把車停在路邊，看到他們過來，趕緊下車打開后座車門，還細心地用手擋在車門框上，怕安澈碰頭。
「李助理，辛苦你了。」
周野拍了拍助理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點歉意。
昨天把所有工作都丟給人家，今天又麻煩他跑這麼遠來接。助理連忙擺手：「周總客氣了，應該的。」
安澈坐進后座時，才感覺到一陣疲憊湧上來。早上起得早，又在古鎮走了大半天，還經歷了碰瓷的小風波，此刻放鬆下來，眼皮就開始發沉。
他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從白牆黛瓦變成高樓大廈，漸漸有些睜不開眼，手指無意識地攥著沒吃完的桂花糕袋子，指尖慢慢沒了力氣。
周野坐在他旁邊，餘光一直沒離開過他。
看到安澈的頭一點一點的，眼皮輕輕顫動，顯然是困極了，心裡忍不住軟下來。他悄悄往安澈那邊挪了挪，想讓他靠得舒服些。
沒過多久，安澈的頭就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正好靠在了周野的肩膀上。
溫熱的觸感傳來時，周野的身體瞬間僵住，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了。
他能清晰感覺到安澈柔軟的頭髮蹭在頸間，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還有安澈均勻的呼吸，輕輕掃過他的肩膀，像羽毛一樣，癢得他心口發顫。
心臟「咚咚」地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周野的指尖悄悄蜷起來，指尖有點發麻，卻一動不敢動。
怕自己稍微動一下，就會驚醒安澈，怕這難得的親近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前座的助理從後視鏡里看到這一幕，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瞭然，悄悄按下了前后座之間的隔絕板。
「咔嗒」一聲輕響，隔絕板緩緩升起，把后座的空間與前座徹底隔開，連車內的輕音樂都調得更輕了些，只留下淡淡的旋律，像一層柔軟的紗，裹住后座的靜謐。
周野餘光瞥見隔絕板升起，心裡對助理多了份感激。
他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安澈。少年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鼻尖小巧，嘴唇抿成一條軟乎乎的線，連睡著時都帶著點乖意，像回到了高中時，兩人擠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安澈也是這樣靠在他肩上睡著，呼吸輕輕的，讓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那時候他總覺得，只要安澈在身邊，再累的日子都有盼頭。
現在重逢，這樣的親近失而復得，周野才發現，原來自己想要的從來都不多。
不過是能讓安澈這樣安心地靠在他肩上，不用再受委屈，不用再害怕失去。
他慢慢抬起手，想輕輕把安澈額前的碎發拂開，指尖離發梢還有一厘米時，又悄悄收了回來。
太珍惜了，反而不敢輕易觸碰，怕這只是一場短暫的夢，醒來後又回到彼此疏離的樣子。
一路無話，車穩穩地停在安澈家樓下時，已經是傍晚。助理沒立刻叫醒他們，只是輕輕敲了敲隔絕板，低聲提醒：「周總，到了。」
周野這才慢慢回神，低頭看了看靠在肩上還沒醒的安澈，猶豫了幾秒，還是小心翼翼地把人抱了起來。
安澈睡得淺，被抱起來時，睫毛輕輕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時，首先感覺到的是熟悉的懷抱，鼻尖縈繞著周野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他抬頭，正好撞上周野溫柔的目光，臉頰瞬間紅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輕輕說：「放我下來吧，到了。」
周野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還是聽話地慢慢把他放下來，手指在他腰後輕輕扶了扶。
「嗯，到你家樓下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安澈搖搖頭，後退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指尖還殘留著被周野抱著時的溫度，燙得他有點不自在。
「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小聲補充，「今天……謝謝你。」
「跟我還客氣什麼。」周野笑了笑，從車裡拿出那個安澈在古鎮做的小陶屋，遞到他手裡，「差點忘了這個，你的小房子，別落下了。」
安澈接過陶屋，指尖碰到溫熱的陶土，心裡又暖了些。他抬頭看向周野，眼底帶著點軟意：「那……你路上小心。」
「好。」
周野點點頭，看著安澈轉身走進樓道，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收回目光，嘴角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助理坐在前座，看著後視鏡里周總明顯雀躍的樣子，忍不住偷偷笑了。
自家老闆這追人的路，總算是看到點希望了。
車內的輕音樂還在輕輕響著，周野靠在座椅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剛才被安澈靠過的肩膀，那裡好像還殘留著安澈的溫度，暖得他心裡滿噹噹的。
他拿出手機，點開和安澈的對話框，猶豫了幾秒，敲下一行字：「到家了記得給我發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