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展日的陽光格外刺眼,「澈野工作室」的參展模型被小心翼翼地搬進國際設計展的展廳。
安澈從早上七點忙到下午三點,盯著工人校準燈光、調整模型角度,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幾口,額角的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襯衫領口。
「安老師,模型定位好了,燈光也調試完畢,效果比預期還好!」助理興奮地跑過來,遞上一瓶冰水。
安澈擰開瓶蓋灌了大半瓶,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才稍微緩解了疲憊。
「辛苦大家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給你們了。」
安澈拍了拍助理的肩膀,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快步走出展廳。
周野的車早已停在展館外,看到他出來,立刻下車打開車門:「結束了?累壞了吧?」
安澈坐進車裡,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聲音帶著沙啞:
「嗯,順利結束了。現在只想趕緊躺下來。」連續幾天的衝刺加上一上午的工作,他的眼皮都在打架。
周野發動車子,遞給他一個U型枕:「先睡會兒,到機場我叫你。」
安澈點點頭,戴上U型枕,靠在車窗上很快就睡著了。車子平穩行駛,周野時不時側頭看他,見他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替他撫平,眼底滿是心疼。
趕到機場時,距離登機還有半小時。周野小心翼翼地叫醒安澈,陪著他快速辦理登機手續,登機後剛坐穩,安澈就又靠在他肩膀上睡了過去。
飛機起飛時的顛簸讓安澈下意識往周野懷裡縮了縮,周野緊緊摟住他的腰,在他耳邊輕聲安撫:「別怕,我在。」
三個多小時的飛行,安澈幾乎睡了一路,直到飛機降落,被周野輕輕叫醒,眼神還帶著濃濃的睡意。「到了?」
「嗯,半夜一點了,先去酒店休息。」周野拎起兩人的行李,牽著他走出機場。
深夜的機場格外安靜,晚風帶著涼意,安澈打了個寒顫,周野立刻脫下外套裹在他身上。「穿上,別著涼。」
酒店是周野提前訂好的,離機場不遠,環境清幽。走進房間,安澈連行李都沒顧上放,就直奔浴室,匆匆沖了個熱水澡,裹著浴巾就出來了。
「太累了,我先睡了。」
他打著哈欠爬上床,腦袋剛沾到枕頭,就想閉上眼睛。
「等等。」周野走過去,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啊?你幹嘛?」安澈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頭髮還濕著,不能直接睡。」周野把他抱到客廳的沙發上,拿起吹風機插上電,「坐好,給你吹頭髮。」
安澈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周野拿著吹風機過來,心裡暖暖的。吹風機的熱風輕柔地吹過髮絲,周野的手指穿過濕發,輕輕梳理著。
「慢點吹,別燙到。」安澈輕聲說,眼皮又開始打架。
「放心,燙不到你。」
周野的聲音低沉溫柔,吹風機的嗡嗡聲像是催眠曲,讓安澈的意識漸漸模糊。
等頭髮吹乾,周野關掉吹風機,見安澈已經快睡著了,又輕輕把他抱起來。「再等等,給你泡個腳,緩解一下疲勞。」
安澈迷迷糊糊地被放在沙發上,看著周野走進浴室,很快端出一個裝滿溫水的洗腳盆,裡面還放了浴鹽,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過來,把腳伸進來。」周野蹲在他面前,抬頭看著他。
安澈依言把腳放進盆里,溫熱的水流包裹著雙腳,疲憊感瞬間消散了大半。他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看著周野蹲在面前,小心翼翼地給他按摩腳底。
「力道怎麼樣?會不會太疼?」周野抬頭問,指尖輕輕按壓著他的穴位。
「正好,很舒服。」安澈的聲音軟軟的,帶著滿足的笑意,「周野,你怎麼這麼好?」
周野抬頭看他,眼底滿是溫柔:「對你好不是應該的嗎?」
他頓了頓,指尖摩挲著他的腳踝,「小時候你跟著我吃苦,連熱水澡都很少能洗上,更別說泡腳了。現在條件好了,我想把所有好的都給你。」
安澈的心裡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以前雖然苦,但有你陪著,我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他想起小時候在孤兒院,冬天沒有熱水,只能用涼水洗臉洗腳,周野總是把他的腳揣進自己懷裡暖著;
中學時兩人住在小破屋,夏天洗澡只能用井水,周野會先把水曬熱,再讓他洗。這麼多年,周野一直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照顧著他。
「現在不用再吃苦了。」
周野的聲音帶著感慨,「以後我會讓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再也不用累成這樣。」
泡腳水漸漸涼了,周野起身把水倒掉,拿毛巾給安澈擦乾腳,又把他抱回床上。「現在可以好好睡了。」
安澈躺在床上,看著周野收拾完東西,也躺了下來,立刻往他懷裡鑽了鑽,緊緊抱住他的腰。「周野,有你在真好。」
「傻瓜,快睡吧。」周野輕輕拍著他的背,語氣溫柔,「明天還要早起去看阿姨。」
安澈點點頭,閉上眼睛,靠在周野的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