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月亮髒了,應該抱回家洗乾淨。
但下一秒陸忱又在想,不...不能洗,洗乾淨了,他又不配抱起他了。
於是他緊緊抱著懷裡的月亮,愣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扶冽脫力的蜷縮在陸忱的懷裡,淚眼朦朧。
唇瓣間,還殘留著嵇糯獨有的氣息。
心臟像是被生生撕碎,疼得他緊緊抓著陸忱胸膛那個位置的衣裳。
這一幕落在嵇糯的後視鏡里,掌控車子方向盤的手格外用力。
當他想加速時,一旁的手機鈴聲了。
他愣了會。
暗了一聲,「草!」
要不是這個電話,他差點又被那個負心漢左右了自己的情緒。
電話是夏棠打來的。
剛接通。
就聽見溫柔的質問聲,「小糯,你是不是在開車?你知不知你喝酒了?」
嵇糯沒說話,只是把車靠邊停了下來,然後告訴夏棠,他的位置。
因為車子開出去的距離不遠。
夏棠很快就趕過來了。
一上車就看見嵇糯唇角上的血跡。
又醋又氣,抬手就要撫上那血跡。
嵇糯躲開了。
夏棠頓了下,收回了手,問,
「他咬的?」
嵇糯神情淡淡,「不是我的,是他的。」
夏棠臉色更難看了,「他強迫了你了?」
扶冽的武力值他是知道的。
嵇糯不是他的對手。
何況扶冽這種頂級貴族,出門都有保鏢隱身保護。
嵇糯更沒有反抗的能力。
「我去宰了他。」
剛坐上駕駛室,沒兩分鐘,夏棠又要打開車門下去。
嵇糯快一步拉住了他,沒回應剛剛的問題,只淡淡說了句,「開車。」
夏棠猶豫了片刻,啟動了車。
這些年來,他事事都以嵇糯為準,這次也沒另外。
夏棠一邊開車,一邊側頭觀察嵇糯的神色。
車子穿梭在這個城市的車流中。
夏棠看嵇糯臉上情緒慢慢有了收斂,繼續說,「扶冽今晚的出現絕對不可能是偶然,他目的是什麼?」
嵇糯側著頭看著車窗外,久久沒有回應。
久到夏棠都懷疑,嵇糯是不是沒聽見他的剛剛的話。
疑惑剛起,就聽見嵇糯說,「那是他的事,與我們無關。」
可,夏棠還是怕他們舊情復燃。
他努力了那麼多年,這兩年嵇糯對他的態度,也明顯有了些許的變化。
他不允許扶冽再從他身邊搶走嵇糯。
故意提起了當年的事,「我一想到他當年那樣對你,我就難受。」
夏棠一副滿臉心疼。
嵇糯閉上眼,「棠哥,能不提他嗎?」
夏棠不敢再說什麼。
但一想到當年嵇糯對扶冽那滿腔愛,他心裡就忐忑不安。
當年扶冽找了新歡,狠心跟嵇糯分手時,嵇糯鬧過,哭過,跪過,崩潰過,毫無尊嚴乞求扶冽不要拋棄他。
那段時間,扶冽把世間最絕情的話都說盡了,嵇糯還是糾纏不休。
一次又一次被扶冽的保鏢像扔垃圾一樣,扔了出去。
可嵇糯只要還能動,即使是爬,他都要爬到扶冽的身邊。
直到有一天,他親眼看到扶冽和另一個男人纏吻。
才慢慢接受了,扶冽不要他的事實。
——
「扶扶,可以進來了嗎?」
「扶扶,還要不要?」
「扶扶,我要聽你說,你愛我。」
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將扶冽從睡夢中拽醒,他緩緩睜開眼。
厚重的絲絨遮光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偌大的房間一片沉謐。
頂級定製的香氛在空氣里若有似無。
唯有幾縷金箔似的陽光,艱難地從簾縫間鑽進來,落在純手工 地毯上,映出一小片細碎的光。
嘴唇傳來的疼痛,讓扶冽瞬間清醒。
剛剛的耳鬢相磨,原來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林嬌嬌。
他起身,揉了揉眉心,接通了電話。
「扶總,您還沒到公司?」林嬌嬌的聲音又急又輕,「星穹互娛的顧總已經到會議室了,九點的戰略會談,現在已經八點五十了。」
「知道了。」扶冽剛要掛電話,林秘書怕昨晚那個叫嵇糯的男人影響到扶冽的情緒,
又連忙補充,「顧總說這次是整個E國電競平台獨家合作,必須您親自拍板。」
這次的合作,對扶冽地位很重要,不能有任何出詫。
昨晚扶冽被嵇糯拉走後,她想跟出去的,被江尋拉住了。
她甩開江尋,衝出來找自己老闆時,只看見陸忱逐漸遠去的車尾了。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
但她看得出來,這個嵇糯,對扶冽的影響很大。
「扶總,您...還好嗎?」
扶冽掀開被子起身,聲音有點啞,
「讓他再等二十分鐘,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扶冽簡單收拾了下自己就下了樓。
「扶哥哥,醒了。」陸忱笑得一臉燦爛迎了上來。
扶冽低頭扣袖扣的手一頓,昨晚蜷縮在眼前這個青年懷裡的畫面浮了出來。
他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這麼失態過。
昨晚他不但失態,還狼狽。
都被眼前這個青年看見了。
頓時有些煩躁起來。
聲音也冷厲起來,「你在我家幹什麼?」
陸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幾秒後,委屈地低下頭,「昨晚是你不讓我走的,扶哥哥你忘了嗎?」
昨晚陸忱貪婪地抱著扶冽在發愣時,突然聽到,林嬌嬌了一聲,「扶總。」
他就倉促地抱著扶冽進了車裡。
本來他想把扶冽帶到他的住處的,但怕扶冽清醒後問罪。
他放棄了。
最後把扶冽送了回來。
剛把扶冽放上床,準備就這樣走了。
他沒那麼貪心,今晚能抱到扶冽,不敢再奢望點什麼。
但扶冽沒放過他。
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這個他沒騙扶冽。
只是叫他別走時,後面還兩個字,「小糯」。
他又氣又醋。
但又捨不得甩開扶冽的手。
就這樣握著扶冽修手的手直到快天亮。
才下樓做了一桌扶冽愛吃的。
扶冽看了一眼滿桌自己的愛吃了,又看了眼前委屈巴巴的小孩。
有些心軟,畢竟是自己帶了那麼多年的小孩。
抬手揉了揉陸忱的頭髮,「一起吃吧,吃完送扶哥哥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