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糯看著那兩隻觸碰在一起的手，「看來扶總今天是，只想秀恩愛，無心談合作了。」
嵇糯話落，就站了起，「既然如此，我們該日再談。」
「你......」林嬌嬌忍不住想罵街。
被扶冽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留步嵇律師，關於違約金，我可以適度做出讓步，但個人擔保這一條，我無法滿足你。」
「無法滿足？」嵇糯輕笑一聲，笑意卻不達眼，「扶總自己是什麼貨色，自己可能不知道，但我很清楚。」
他是什麼貨色？
言而無信？
扶冽指尖緊緊住筆，胸口微微起伏。
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顧梟臣越聽越興奮，上瓜子，有瓜，還是美人的瓜。
剛剛那股英雄救美的勁，化成了八卦。
滿臉期待接下的劇情，「你們繼續。」
嵇糯沒理會他，重新坐回了椅子。
步步緊逼，翻出條款，「第二，合作項目的運營資源對接，不得干預任何運營細節。
理由很簡單，我不信任扶總的決策能力，畢竟一個朝三暮四的人，我不覺得能在合作里做出靠譜的判斷。
第三，合同生效周期縮短至一年，且我方擁有單方面解約權，只要扶總公司出現任何一絲可能影響合作的風險，
包括但不限於扶總的個人私生活混亂，牽扯不當情感糾紛，我方均可無條件解約，且無需承擔任何責任。」
「嵇律師，我看你不是來談合作的，而是來白嫖的。」林嬌嬌忍不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還是她現在男朋友的鐵哥們，物以類聚。
看來，她要好好重新考慮一下和江尋的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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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條條款，連顧梟臣都覺得有點過了。
但他沒有勸阻的意思，一方面勸了也沒用，另一方面，這都是利於自家公司的條款，他又不傻。
扶冽垂著眼，過分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喉結滾動了幾下，抬頭對著嵇糯時，依舊冷靜，只是聲音多了絲沙啞，
「嵇律師提出的條款，大多過於苛刻，且帶有主觀偏見，並非基於合作本身。」
「我看是，」嵇糯再次起身，微微附身，隔著長長的桌，逼近扶冽，語氣壓低，「扶總忙著應付身邊的鶯鶯燕燕，沒時間跟我談這些嚴謹的合作條款，既然如此......」
嵇糯轉身抬步，「今天的合作沒必要談下去了。」
這次的合作對扶冽很重要，但嵇糯的給出的一條條款都是在羞辱他，太情緒化，他要是讓步，就是拿整個為扶氏付出的人來耍。
所以扶冽沒再開口，眼睜睜地看著嵇糯走向會議室門口。
顧梟臣一臉懵，這就走了？
「顧少，你爸喊你回家吃飯了？」走到會議室門口的嵇糯突然頓了下腳步。
顧梟臣回神，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扶冽，眨了眨眼睛，「美人，這是我私人號碼，有空記得聯繫哦。」
扶冽瞥了一眼顧梟臣手中的名片，沒有接的意思。
「還不快跟上。」嵇糯催促。
顧梟臣嘻嘻笑了一聲，把名片放在會議桌上，「一定聯繫我哦。」
說完，追著嵇糯消失在了會議室的門口。
只剩下一聲顧梟臣的抱怨，「嵇律師，我是你的僱主，不是你的狗。」
在空氣中迴蕩。
扶冽抬手揉了揉眉心，「你們先下去忙吧。」
林嬌嬌和陸忱對視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聲，「是。」
走出會議室之前，陸忱拿走了桌上那張礙眼的名片。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剩下扶冽一個人，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臟被反覆撕扯的鈍痛。
平日裡那雙總是噙著清冷疏離的雙眸，此刻溢滿了難過與疲憊。
心口的悶痛還沒散去，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道慵懶又帶著幾分玩味的腳步聲緩緩靠近。
扶冽心頭猛地一緊，周身的情緒瞬間從難過轉為厭惡與恐懼。
他猛地抬眼，就看見扶淵緩步走了進來。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面容儒雅，眼底卻藏著貪婪和陰鷙。
「我的好侄兒，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呢？」扶淵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扶冽
「是哪個膽大包天的，把我們扶氏的掌權人欺負成這樣？」
扶冽瞪著扶淵，「滾出去。」
「這個恐怕有點難，」扶淵看著扶冽坐的位置，「小叔想坐你這個位置很久了，除非你自己下來.......」
「現在是白天，」扶冽怒道，「小叔要是想做白日夢，就回自己的窩去做去。」
「還在這給我擺掌權人的架子呢？」扶淵非但沒收斂，語氣更是猖狂，「丟了這個項目，你覺得那群老古董，會怎麼欺壓你。」
扶淵看著溫文爾雅，實則心狠手辣。
他是老爺子最小的一個兒子，比扶冽大三歲，也是老爺子親自培養出來的扶家掌權人。
當年要不是扶淵為了儘快坐上掌權人的位置，設計謀害手足，這個掌權人的位置也不會落他的手上。
可扶家家族龐大，盤根錯節，當年老爺子要移位給扶冽時，身體健康已經出現了問題，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醫院沉睡，有心無力。
最近老爺子的身體更糟糕，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沒有老爺子的壓制，今日的合同談崩，扶淵更肆無忌憚，「只要你乖乖把掌權人的位置讓出來，你還是我的大侄子，不然.......」
「不然怎樣？」扶冽諷刺道，「六年前你坐不上這個位置，六年後更沒機會。」
扶淵不撓，反而玩味道，「我的好侄兒，還在這做白日夢呢？星穹互娛這步棋已經崩了。」
扶冽指尖死死攥緊，「勝負未定，小叔就在這臆想，是不是為時過早？」
「嘴可真硬，」扶淵嗤笑，「就不知能不能一直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