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鐘後。
扶冽從浴室走出來。
見到嵇糯站在窗前,愣了下。
隨後皺了皺眉,「你怎麼還不走?」
嵇糯聞聲,緩緩轉過身,沒說話,目光緊緊凝視著扶冽。
扶冽穿著和他同款的浴袍,寬大的浴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清雋矜貴,頭髮上的小水珠滾落在,若隱若現的鎖骨上。
看得人又燥又渴。
嵇糯抿唇,喉結動了動。
扶冽繞過他,從柜子里拿出吹風機。
插上電,吹了起來。
兩分鐘後。
扶冽關掉吹風機。
轉身和一直盯著自己看的嵇糯對視,「看夠了嗎?」
「他給你吹過頭嗎?」
扶冽愣了下。
想起和嵇糯交往那三年,自己的頭髮大部分都嵇糯幫他吹乾的。
扶冽的心瞬間沉了下來。
嵇糯微微側過身軀,慵懶倚在窗沿,慢條斯理問,「你們為什麼不住在一起?」
住不住在一起關你鳥事,你都要和別人訂婚了。
扶冽斂去眼底的情緒,「我要休息了,請你離開。」
嵇糯無視扶冽的逐客令,「你跟他在一起後,快樂嗎?」
扶冽不耐煩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喊人了。」
兩人各懷心思。
嵇糯唇角淺勾,笑意里裹夾著酸澀,故作輕佻繼續追問,「你真的愛他嗎?」
無盡疲憊縈繞心頭,扶冽不想再跟他在這做無謂的糾纏,徑直開口,「愛,非常愛,要是不愛他,當初就不會甩了你,你滿意了嗎?可以走了嗎?」
這些答案,扶冽六年前,就不知道說了多少次。
可他就是想不明白,他委屈。
嵇糯垂下了眸,目光落寞在地面。
良久,他緩緩抬眼看向扶冽,眼尾泛紅,眼底氤氳著濕意。
扶冽對上他泛紅的眼眸,有些錯愕。
這是...哭了嗎?
剛剛還和別人在他面前秀恩愛,現在又在委屈什麼?
嵇糯像是耗盡了渾身力氣,艱難地扯了扯唇角,「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
「他比你年輕,皮膚比你滑,體力比你好,嵇律師,還什麼要了解的嗎?」這也是嵇糯拿來羞辱過他的話,現在就當還禮了,扶冽淡道。
這話落地瞬間,徹底點燃嵇糯的攀比和妒意。
不等扶冽反過來,大步上前,長臂猛地攬住扶冽的腰肢,掌心用力收緊。
下一秒,把人抵在了牆面上,胸膛緊緊貼著扶冽的身子。
「體力比我好?」嵇糯低笑,額頭抵著扶冽的額頭,「看來扶總對我那三年的服務很不滿意啊,我今天得好好補償你,看看到底誰的體力更好!」
鼻尖縈繞著嵇糯侵略性的氣息,扶冽渾身繃緊,「你,你想幹什麼?」
「干你。」
扶冽聽得耳根一熱,羞怒地想掙開嵇糯的禁錮。
「你他喵的,發情就去找你的夏棠。」
「家花哪有野花香。」嵇糯突然側頭,舔向扶冽的脖側,動作帶著幾分執念和眷戀,他喉間低低溢出一聲胃嘆,「確實很香。」
扶冽怔住了。
脖頸上傳來一陣陣的酥麻感,在告訴他,嵇糯在吻他。
一股又羞又慌,夾雜著久違悸動的情緒瞬間席捲全身。
但嵇糯那句野花,又瞬間擊碎了他的悸動,偏了偏頭,冷道,「嵇律師,即使我要做野花,也不會做你的野花。」
嵇糯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狠狠重捶在心口。
他就那麼不堪嗎?
移情別人,拋棄他,連做野花也沒他的份。
嵇糯緩緩鬆開禁錮扶冽的手臂,身形晃了一下,狼狽地往後退了半步。
死死攥緊掌心,扯出一抹笑意,「很好,我等著扶總跪求著做我的野花的那一天。」
話落,抓起沙發上衣服,轉身走出了扶冽的別墅。
扶冽看著嵇糯離開的背影,無力地沿著牆滑坐在地上。
嵇糯最後那句話,讓扶冽心慌得厲害。
第二天。
扶冽在公司一天都心緒不寧。
時不時就翻手機看看。
但直到晚上回到別墅,扶冽都沒收到秦越的發來的信息。
接下來的三天都是如此。
扶冽有些坐不住了。
他想要回自己的攝像機,嵇糯如果一直不聯繫他,他的攝像機就沒機會拿回來。
他有點後悔前幾天的口嗨了。
想發信息給秦越,打聽一下嵇糯的情況。
編輯了好幾次。
最後還是沒發出去。
因為他知道,即使他發了也沒用。
以嵇糯的性情,要是真不想把攝像機還給他,問了也只是自取恥辱。
但他的公司怎麼辦。
他還等著這項目翻盤,現在扶淵的勢力日漸壯大,他拿什麼來抗衡。
扶冽閉著眼,仰靠在椅子上。
這個項目拿下的機率目前來看,非常很低,他得另謀出路。
就在這時,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鈴聲響了。
扶冽瞬間睜開眼,以為是秦助理打來的。
但下一秒,這種期待又瞬間成為灰灰。
因為,秦越每次約他跟嵇糯見面,都是只發簡訊。
扶冽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
皺了皺眉,猶豫片刻後,還是接通了。
「小冽。」
「有事?」
扶淵輕笑,「別那麼冷淡嘛。」
「沒事我掛了。」扶冽說完就想掛斷電話。
電話那邊就傳來扶淵急忙的聲音,「別啊,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訴你。」
扶冽沒說話,靜靜地聽著,扶淵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我剛剛幫老爺子,換了家更好的醫院,這算不算好消息。」
扶冽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你把爺爺藏哪了?」
「怎麼是藏呢?」扶淵的聲音聽起來很慵懶,「我可是老爺子的親兒子,說起來比你這個孫子親多了。」
「扶淵,」扶冽噴怒又擔心,聲音都在顫抖,「你也知道他是你親爸,老爺子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經不起轉院的來回折騰,這是在要他的命。」
「別那麼激動嘛,大侄子。」
扶冽緩了緩情緒,「說,你想幹什麼?」
「我就是想找你好好聊聊天,回老宅吧,我等你。」
扶淵話落,不給扶冽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扶冽不敢拿老爺子的安危冒險。
抓起椅子上的西裝外套,就往老宅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