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禾還沒來得及找到扶冽,扶冽和嵇糯就同時出現在了宴會廳。
看到扶冽身上的婚服,再看看嵇糯身上那套,完全不是他提前準備好的禮服。
而是一套婚服,和扶冽身上那套是同色系,一眼就能看出是情侶婚服套裝。
兩人站在一起,很養眼,很般配。
反觀不遠處,站在主位,本該是今晚主角的夏棠。
雖然禮服華貴,但和嵇糯那一套,卻格格不入。
全場的目光瞬間在三人之間來回穿梭,吃瓜的暗流瞬間席捲整個宴會廳。
所以有心裡都明鏡似的——
今晚的訂婚宴,正主另有其人?
最先繃不住的是雙方家長。
臉色以肉看見的速度沉成鐵青,眼底滿是震怒。
好好一場訂婚宴,瞬間成了全城權貴們圍觀的笑話。
夏棠的臉色更是慘白一片,指甲蓋狠狠掐進掌心。
他努力擠出一抹落落大方的微笑,走過去,向前挽著嵇糯的手臂,「小糯,今晚真帥,不愧是我選中的男人。」
夏棠說這話時,眼睛死死盯著扶冽身上那套和嵇糯完美配對的婚服,滿眼嫉妒和憎惡。
他喜歡了嵇糯十幾年,熬走了扶冽,以為今晚自己終於得償所願了,可扶冽又來了,還是穿著婚服來的。
扶冽慢慢抬眼上下打量了下夏棠。
對上夏棠的視線,漫不經心的挑了一下眉,「夏先生,需要和我換套衣服嗎?」
這話明晃晃地在打夏棠的臉。
扶冽這是在喧賓奪主。
夏棠渾身發抖,又氣又羞恥。
卻礙於身份場合,他只能死死隱忍。
一臉楚楚動人看著身旁的嵇糯,試圖想要嵇糯幫他說點什麼。
但那個男人,始終一臉淡漠,目光卻不曾離開過扶冽。
扶冽又問了句,「所以夏先生,需要嗎?」
夏棠往嵇糯的懷裡縮了縮。
裝得像是他扶冽欺負了似的。
扶冽不急不緩,「既然夏先生不需要,那我就祝你和嵇律師百年好合,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扶冽轉身就想走。
在這多待一秒都是危險的。
鬼知道嵇糯一下秒會怎麼羞辱他。
可惜還低估了嵇糯的卑劣。
「慢著,我讓你走了嗎?」
一直沒出聲的嵇糯,終於開口了。
扶冽知道,難堪的話就要向他砸來了。
他頓住腳步。
轉身,勾了勾唇,「嵇律師有事?」
「偷了我未婚夫的禮服,出現在我們訂婚宴上,扶總不應該給解釋嗎?」
轟——
全場徹底炸開無聲的譁然。
所有大佬對視一眼,眼底全是藏不住的震驚。
堂堂扶家掌權人,竟然偷別人未婚夫的婚服,還穿來人家訂婚宴顯擺,這瓜太炸裂了。
必須拍下來。
眾人紛紛掏出手機,開始錄了起來。
只有嵇糯父母和夏棠父母在一旁一動不動,在嵇糯和扶冽之間來回瞪。
他們想開口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壓住了,也想看看嵇糯是怎麼處理這件事的,尤其是夏棠的父母。
扶冽頓了下。
嵇糯的語氣很輕,卻字字誅心。
「不要太過分。」
嵇糯輕輕推開縮在他懷裡的夏棠。
走近扶冽,微微俯身,湊近扶冽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聲道,
「求我要你,若不然,明天的頭條就是,扶氏集團掌權人是個變態,對國際律師愛而不得,竟然喪心病狂,偷穿別人未婚夫的婚服,大鬧別人的訂婚宴。」
嵇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扶冽脊背猛地一僵,心裡的寒意驟然下墜。
他沒想到嵇糯竟然卑劣到這種程度。
一旦「變態糾纏,偷穿別人的婚服打鬧別人訂婚宴」的醜聞 被散播,他掌權人的身份,老爺子都護不住。
扶冽沉默幾秒,抬眸看著正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嵇糯,低聲說了句,「求你,滿意了嗎?」
「不滿意。」尤其是扶冽剛剛那句,祝他和別人百年好合的話,嵇糯聽了渾身血液逆流。
「你還想怎樣。」
「當著大家的面說。」
扶冽一臉驚愕,今晚嵇糯是鐵了心想毀了他。
既然都是要說,那他剛剛隱忍有什麼意義。
本來他不想做那麼絕的,畢竟是自己深愛的男人。
不想體面。
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原本氤氳著難堪的眸光瞬間褪去,化作一片寒潭,周身縈繞的窘迫和隱忍頃刻消散,取而代之的身居高位久了自帶的疏離和威壓。
嵇糯自從和扶冽重逢,就沒見過這樣的扶冽。
他瞳孔微縮,他討厭這樣的扶冽看著他。
蹙眉,剛想說什麼。
扶冽轉身就走到舞台中間。
漆黑的瞳仁淡漠無波,像俯瞰螻蟻一樣,掃了台下人一眼,最後把目光盯在嵇糯身上。
「首先聲明,我身上這套衣服不是偷的,請各位都把手機攝像頭打開,對著我,這也是今天的新郎官的要求。」
嵇糯剛剛只是想嚇一下扶冽而已,並沒有打算讓他真的當著那麼多人面說出那些話。
沒想到扶冽真的跑上訂婚舞台,
嵇糯想上去阻止,但被他的父母拉住了,「你想幹什麼?」
下一秒就聽見,
扶冽語氣淡漠地說,「大家都好奇我今天為什麼穿成這樣出現在這裡吧,
這都是嵇律師的要求,嵇律師是我多年前養過的一個小情人,我不知道他讓我穿成這樣的目的是什麼,
我猜應該是對我產生了妄想,想試圖這樣做,來個偷梁換柱,借這場訂婚強行綁定我。」
話落,滿場賓客炸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蘇禾再也按捺不住,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老蘇家的臉往哪擱,他的引以為傲的兒子,在整個律師界也將成為笑柄。
快步衝上訂婚舞台,臉色鐵青,抬手指著扶冽,厲聲質問,「你胡說八道什麼?你這樣污衊阿糯,良心不會痛嗎?」
扶冽睨了她一眼,「他不配良心這種好東西。」
「當年是你先對不起他的。」
「我問心無愧。」
「好一個無愧,」蘇禾說,「那扶總今天鬧這一出又是為何?」
扶冽從口袋裡拿出一支錄音筆。
按了一下。
剛剛他和嵇糯在休息室的對話,全都播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