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姜下意識縮了縮肩，肩膀堪堪抵到她的胸前，整個人像被圈在一個帶著玫瑰味的安全區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褚姜的注意力全亂了。
他能感覺到她覆在手上的力道，比自己的力氣穩得多，掌心的溫度透過手背滲進來，燙得他指尖發麻。
他根本沒心思看水裡的魚，只盯著自己被她完全罩住的手。
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和他細瘦的手腕比起來，顯得格外有力量。
後背貼著她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呼吸起伏，比自己的要沉穩得多。
「看魚。」初韞妘察覺到他的走神，指尖在他腰上輕輕捏了下，力道輕得像碰了下羽毛。
他的腰太細了，她指尖稍一收就能環住大半，讓她忍不住想再收緊些。
「啊……哦。」褚姜慌忙抬眼，睫毛顫得像風中的蝶翼。
正好有一尾小魚從眼前游過，他想抬手，卻被她的手牢牢帶著，只能跟著她的力道往下扎。
她的下巴輕輕擱在他頭頂，發梢蹭得他耳廓發癢，叉尖穩穩刺入魚腹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連腳趾都蜷了起來。
銀亮的小魚在叉尖掙扎，濺起的水花落在他手背上，涼絲絲的，可他卻覺得渾身發燙，像被裹在一張溫暖的網裡，連掙扎都忘了力氣。
「中了！」
褚姜驚喜地抬頭，下巴微微揚起，正好撞上初韞妘低頭看來的目光。
她的眼裡盛著明晃晃的笑意，陽光透過葉隙落在她眼底，碎光跳躍著，亮得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連呼吸都頓在喉嚨里，忘了吐納。
「厲害。」初韞妘的聲音裡帶著真切的讚許，尾音輕輕揚著，鬆開他的手時，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下，像在描摹他細瘦的指節，又像在留下點若有似無的印記。
褚姜握著魚叉，指腹蹭過微涼的叉柄，看著叉尖跳動的小魚，銀亮的鱗片反射著光。
他又轉頭看身邊的初韞妘，她正好抬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指尖划過下頜線的弧度利落又好看。心裡忽然覺得，剛才那點狼狽的小意外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甚至偷偷盼著，水裡能再滑一點，讓他再不小心晃一下，好被她這樣穩穩地接住，被她圈在懷裡，聞聞她身上清冽的香。
他攥著魚叉的手緊了緊，指尖泛白，臉上卻悄悄漫開點淺紅，像被陽光曬得發燙，又像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甜。
林昭那邊的喊聲帶著點慌亂：「你們誰來搭把手啊！這魚撲騰得太厲害，我快抓不住了！」
初韞妘朝那邊瞥了一眼，轉回頭對褚姜說：「在這兒等我，我去看看就回。」
褚姜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想一個人待著，更不想離開她身邊，哪怕只是一小會兒。
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攥住她的衣角，指尖因為用力泛著白，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也去。」
話一出口就有點後悔，怕她覺得自己麻煩，可攥著衣角的手卻沒松。
初韞妘挑眉看他，眼底閃過一絲藏不住的笑意，沒應聲，只是腳步明顯慢了下來，有意等著他。
溪水潺潺流淌，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褚姜亦步亦趨地跟著初韞妘，偶爾腳下不穩，就會被她及時扶住，掌心的溫度短暫相觸，又很快分開，卻足夠讓他心裡漾起層層暖意。
解決掉林昭那邊的小麻煩後，初韞妘就見沈翊他們幾個小男生坐在那塊平整的大青石上閒散聊天。
青石被陽光曬得暖烘烘的，鋪著一層乾淨的落葉，看起來綿軟又溫熱，恰好避開了林間的風，是個休憩的好地方。
褚姜濕著腳丫踩上去，被燙得輕輕「嘶」了一聲，腳底板往回縮得飛快，蜷起的腳趾頭都繃緊了。
他挨著石邊坐下，腳跟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沈翊見他過來，揚了揚下巴打趣。
「小姜叉的魚呢？剛被初總手把手帶著叉魚時，不是挺神氣的？」
褚姜指尖在衣角上繞來繞去，把那塊布絞得皺巴巴的，耳尖還泛著未褪的紅，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哼。
「……是阿韞姐姐幫我叉的，我自己叉不到。」
沈翊笑他：「瞧瞧這臉紅的，被初總碰過的地方是不是還燙著呢？叉不到魚有什麼要緊，有人替你叉不就得了？」
他輕輕搖了搖頭，絞著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指節泛白。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初韞妘那邊瞟。
看一眼就趕緊低下頭，睫毛垂得低低的，把眼底的那點慌和熱都藏在陰影里。
呼吸放得又輕又淺，胸口怦怦跳得厲害，連帶著肩膀都微微發顫，活像只被曬得暈乎乎、卻又忍不住偷瞄暖陽的小貓。
林敘沒接話，只是默默地遞過來一塊乾淨的帕子，聲音平淡：「擦擦腳。」
褚姜雙手接過來，指尖捏著帕子邊緣，布料軟乎乎的，還帶著點陽光曬透的暖。
他低著頭，拇指蹭過微涼的腳背，一下下慢慢擦著，舒服得蜷了蜷腳趾。
旁邊沈翊他們聊著剛才叉魚的熱鬧，他沒怎麼搭話，只靜靜聽著。
偶爾沈翊拋來句玩笑，正戳在他心坎上，他嘴角就會悄悄彎起個淺弧，又慌忙抿住，耳根紅得像被日頭曬透的櫻桃，連指尖都跟著發燙，捏著帕子的力道不自覺重了些。
初韞妘立在樹蔭里，沒上前打擾他們說話，目光卻像被磁石吸住，落在褚姜那雙白得晃眼的腳上。
她視力好，能看清每一處細節。
褚姜光腳踩在青石板上，腳踝細得仿佛一折就斷，腳筋輕輕繃著，像琴弦般透著脆弱的美感。
腳趾圓潤地蜷著，趾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泛著淡淡的粉。
腳跟那點自然的紅嫩，與腳背下隱約可見的淡青色血管相映，襯得那片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和石板的冷硬形成刺眼的對比，像件一碰就會碎的玉玩。
他穿的那件米白色針織衫是寬鬆款，領口微敞，露出一小片鎖骨，線條清淺得像水墨畫。
袖口隨意卷到小臂，露出細瘦的手腕，骨節分明卻沒什麼力氣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