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掀起衣擺,能看見腰線輕輕凹下去的弧度,被寬鬆的棉麻褲遮著,只露出一小截,更顯得腰身纖細。
褲腳堆在腳踝,露出的小腿線條乾淨,卻沒什麼肌肉,白得和腳背連成一片,瞧著就沒什麼力氣。
初韞妘喉結輕輕滾了滾,目光往上移,落在他臉上。
褚姜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時總帶著點不自知的怯意。
此刻大約是察覺到她的注視,他睫毛飛快地顫了顫,隨後慢慢抬眼望過來,瞳孔亮得驚人,蒙著層水汽似的,帶著點茫然和無措,偏偏就是這副模樣,讓她移不開眼。
不知道看了多久,初韞妘才收回目光,轉身往回走。
褚姜那雙濕透的鞋襪還扔在溪邊,穿著定然不舒服,她得去取雙乾淨的來。
褚姜悄悄鬆了口氣,後背的汗把衣衫黏在身上,涼絲絲的。
剛才那道視線太沉,像落在身上的網,他想忽略都難。
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腳尖蜷成小小的一團,仿佛怕被窺見更多,卻又忍不住抬眼往陰影處瞟。
那裡只剩一片模糊的樹影,可他的心跳還是比剛才快了半拍,耳根又悄悄熱了起來。
等她拎著乾燥的鞋襪回來,日頭已往西斜了些。
遠遠就見褚姜歪在林敘肩上睡熟了,腦袋搭得並不穩,只輕輕靠著。
長長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鼻尖小巧地翹著,唇瓣抿成淺淺的弧度,透著點未褪的粉。
他大約是累極了,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勻,落在林敘肩頭的髮絲被風拂得微動,也沒能擾醒他。
旁邊的林昭早沒了先前的精神頭,有氣無力地靠在石頭上,手裡還攥著那尾肥碩的魚,指尖松松垮垮地搭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
初韞妘放輕了腳步,鞋底碾過落葉沒發出半點聲響。
她朝林敘和沈翊幾人輕點了點頭,目光在褚姜臉上稍作停留,才彎下腰。
林敘見狀,小心翼翼地將被枕著的胳膊往外抽,初韞妘順勢伸出手臂,一手穩穩托住褚姜的膝彎,另一手穿過他的肩背,稍一用力便將人打橫抱起。
懷裡的人輕得不像話。
褚姜大約是察覺到熟悉的氣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下,又很快舒展開。
腦袋往她頸窩處蹭了蹭,鼻尖恰好抵在她的鎖骨窩裡,帶著點溫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
他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聲音軟乎乎的,像只找著溫暖窩的小貓,細瘦的手臂還輕輕往她身前搭了搭,沒抓什麼,只是虛虛地靠著。
初韞妘的動作頓了頓,垂眸看了眼懷裡蜷縮的人,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
隨即穩住力道,手臂收得更穩了些,腳步依舊輕緩,沒再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響,抱著人慢慢往回走。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篩下斑駁的光點,落在青石板路上。
蘇曼望著不遠處初韞和褚姜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小聲嘀咕。
「你們說,初總該不會真把褚姜『吃』了吧?瞧那眼神,總覺得有點危險。」
林敘正低頭整理魚叉,聞言頭也沒抬:「不會。」
沈翊在一旁聽著,忍不住笑著推了蘇曼一把,眼底帶著輕鬆的笑意:「初總有分寸的,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蘇曼被他一推,也跟著笑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腰肢彎出好看的弧度。
「也是,鬧了這麼久,確實累了,我們先回去歇著吧。」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啪嘰」一聲悶響。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林昭手裡還攥著那條剛釣上來的魚,眼神已經有些發直,顯然是累極了,直挺挺地躺在青石板上,一動不動。
她好累,不想動……
魚從她手裡滑落到地上,尾巴還輕輕擺了兩下,她也渾然不覺。
這邊,初韞妘一路抱著褚姜回去,懷裡的人軟得像團棉花,呼吸溫溫地拂在她頸側。
將他放到床上時,他睫毛顫了顫,指尖悄悄攥緊了她的衣角,又飛快鬆開,仿佛那一下只是無意識的輕顫。
她替他掖好薄被,指尖不經意划過他泛紅的耳垂,那點溫度燙得她指尖微頓。
初韞妘勾唇輕笑,聲音壓得低低的:「還不睜眼嗎姜寶?再裝睡,我可要親你了。」
其實早在被她抱起的那一刻,褚姜就醒了。
她頸間的玫瑰香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像張柔軟的網將他裹住,心跳瞬間亂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死死閉著眼裝睡,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輕又勻,卻沒忍住往她懷裡蹭了蹭,鼻尖抵著她的鎖骨,貪婪地吸了口那讓人心安的氣息。
此刻聽她這話,褚姜的眼眨得更凶了。
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細碎的陰影,偏偏梗著脖子不肯睜眼,臉頰燙得像貼了塊暖玉,連帶著耳後都泛著層薄紅。
下一秒,柔軟的觸感覆上唇瓣。
初韞妘的吻很輕,帶著點清甜,像羽毛搔過心尖。
她卻沒急,只是耐心地用唇瓣廝磨著他的,直到他緊繃的身子漸漸放鬆,才輕輕撬開他的唇縫。
溫熱的氣息纏在一起,褚姜猛地睜開眼,撞進她含笑的眼底,裡面清晰地映著他的影子。
他又羞又氣,想推開她,手腕卻被她輕輕按住,那點力道溫柔又不容拒絕。
舌尖相觸的瞬間,他像被燙到似的瑟縮了一下,卻被她更深地糾纏住,連呼吸都帶著她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竟忘了掙扎,無意識地回應著。
結束時,褚姜的唇瓣紅得像被揉過的花瓣,胸口起伏得厲害,連帶著肩膀都微微發顫,眼眶濕漉漉地瞪著她,像只被欺負狠了的兔子。
方才的吻還殘著餘溫,他半睜著眼,睫毛上沾著未乾的水汽。
眼神里還蒙著層剛從吻里掙脫出來的迷茫,整個人軟乎乎地陷在被褥里,像只被雨打濕了翅膀的蝶,連抬手的力氣都像是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