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欄一打開，豬豬們全圍了上來，擠擠搡搡地往林昭那邊湊。
外圍的踩著內圍的，把她圍得水泄不通。
林昭端著盆，一步一挪地往前蹭，嘴裡「哎哎哎慢點慢點」地叫著。
林敘早就趁亂脫離了包圍圈，端著盆走到角落裡豬少的位置，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動作稍稍有些僵硬。
其他人見狀，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乾脆趁著林昭吸引了大半豬群的注意力，趕緊端著飼料溜進去，分散到了各個角落。
褚姜還記著剛才的事，那點好奇心早被嚇得縮回去了，此刻只亦步亦趨地跟著初韞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挽起袖子的手臂。
她小臂生得勁瘦有力，線條利落，白皙的皮膚上沾了一小片青綠色的草汁，是她剛才鏟草料時濺上去的，在陽光底下格外顯眼。
初韞妘察覺到他的目光，側過頭來，聲音淡淡的：「怕？」
他老老實實地點頭，指尖還纏著她的袖口，兩根手指繞著那一點布料輕輕拽了拽：「有點。」
「那站遠些。」她伸手把他往圍欄外推了推，掌心按在他的肩頭上。
自己彎下腰端起拌好的飼料，站起身來時，袖子從他指尖滑走了，「我來就行。」
褚姜低頭看了看空落落的指尖，沒有往後退。
反而往前提了半步，幾乎要貼上她的胳膊，聲音軟乎乎的：「我陪著你。」
初韞妘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腳步放慢了半拍，讓他剛好能挨著自己的胳膊走。
「哎呦——！」
林昭的叫聲突然炸開。
她那邊豬實在太多，你擠我我擠你，不知哪只豬從側面猛地撞了她一下，她連掙扎都沒來得及掙扎一下，整個人「噗通」一聲摔在了泥地里。
還好豬豬們還算有素質，繞開她去槽里搶它們的美味午飯，倒沒發生踩踏。
林昭爬起來時，渾身上下已經沾滿了黑泥，頭髮上還掛著幾根草屑，整個人往外散發著一股直衝天靈蓋的臊臭味。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沾滿泥污的手和衣服，一想到這泥里可能混著豬屎豬尿，臉色難看得像要吃人。
偏偏謝芊這個沒眼色的，端著盆站在不遠處，笑得前仰後合：「林昭，你這造型……跟剛從泥潭裡撈出來的似的！」
林昭氣得牙根痒痒，幾步踩過泥地衝上去，張開雙臂就把謝芊撲倒在地。
兩個人在泥地里滾了一圈，瞬間變成了兩個泥人，黑泥糊了滿臉，五官都快分不清了。
謝芊抹了把臉，手心裡刮下厚厚一層黑泥，氣得嚷嚷。
「餵——林昭你過分了昂！！」
事實證明，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其他人都捂著嘴樂，看著兩個泥人在豬圈裡纏作一團。
蘇曼笑得直拍大腿，沈翊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連向來淡定的林敘嘴角都抽了一下。
顧歸離離得近，躲閃不及，被濺了一身泥點。
她低頭看了自己衣襟上星星點點的黑泥，一張明艷的臉僵了足足兩秒，隨即發出尖銳的爆鳴。
「啊啊啊啊我要殺了你們——」
她的眼神在周圍飛快地掃了一圈，在角落裡摸到一根拌飼料用的粗棍，握在手裡掂了掂，舉著就要衝上去。
謝芊和林昭對了個眼神，默契地同時終止了扭打，各自朝著一個方向沖。
謝芊直奔初韞妘，林昭撲向蘇曼。
「妘姐，一起玩啊。」
「曼姐，對不住了！」
一個熊抱，一個猛撲。
初韞妘和蘇曼避之不及，只來得及把自家對象/夫郎往後拉了拉，自己卻被撲了個正著，身上瞬間沾上大片泥污。
蘇曼臉上掛著死亡微笑：「你倆完了！」
初韞妘沒吭聲，只是垂著眼睛掃了謝芊一眼，眉梢微微挑起。就那麼冷冷地瞥了一眼，氣勢已經壓過來了。
謝芊脖子猛地一縮，腳下悄悄往後蹭了半步。
她還是有一點慫她妘姐的。
就一點點。
她抬起手胡亂比劃了兩下，聲音越說越小：「不……不就沾了點泥嗎？洗洗就好了……」
好在初韞妘沒再追究，只拿那雙冷淡的眼睛剜了她一下，便算揭過了。
場面亂成這樣，在場的女人沒一個倖免，全都弄了一身泥污。
角落裡，林敘端著他那盆早已倒空的飼料盆，安安靜靜地站在豬槽邊。
豬群圍著他的腳邊拱來拱去，他低頭看了一眼，又面無表情地抬起了頭，似乎覺得這樣就能假裝自己不在現場。
男士們再心疼，也默契地齊齊往後退了兩步。
嗯，對，是兩步。
蘇曼捂著心口，沖沈翊眨了眨眼，故意拖長了調子：「阿翊，翊翊，寶貝，你怎麼離妻主這麼遠啊？好傷心。」
林昭見樣學樣，沖林敘伸出兩隻泥手：「弟啊，離姐這麼遠幹什麼？來姐這裡，姐保護你。」
初韞妘沒說話，只轉過頭看向褚姜。
她臉上沾了一道黑泥，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配上她那副冷淡的表情，倒也沒什麼狼狽的，就是看著有點好笑。
褚姜的目光和她對上一瞬，飛快地移開了。他抿了抿嘴唇，聲音小小的：「你好臭……」
初韞妘的心被扎了一箭。
她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最後只垂下眼，看了看自己渾身上下的泥，很輕地嘆了口氣。
褚姜嘴上那麼說，腳卻沒有再往後退。
他看著初韞妘難得狼狽的模樣，抿著的嘴角輕輕往上翹了翹，偷偷笑了一下。
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巾，往前遞了遞，聲音還是小小的：「……擦擦臉。」
【果然不出我所料，看點滿滿啊】
【謝芊和林昭兩個女人都能搭一台戲了】
【我之前是怎麼覺得褚姜高冷的？明明是很乖很軟的小男生啊】
【初總好霸氣，愛了愛了】
【謝芊依舊作死，敢在你妘姐面前勾搭姐夫，敬你是條漢子】
【咱顧姐有木有很命苦的樣子啊？剛出場那會的嫵媚大美人呢？】
【哎，你們發現沒，褚野退出後，彈幕和諧了很多】
【這麼一說，是噢】
【前方高能預警！豬圈的味道隔著屏幕都要溢出來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