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吐成這樣還堅持任務,這敬業程度我先敬為敬ദ്ദി˶ー̀֊ー́ )✧】
【豬豬們好熱情啊!圓滾滾的擠在一起像移動的粉糰子,有點可愛是怎麼回事】
【褚姜伸手的時候我心都揪起來了!還好初總反應快!!】
【沈翊:你看初總對小姜多溫柔。 蘇曼:心上人嘛。 哈哈哈哈這倆妻夫是懂圍觀的】
【我就知道林昭包拉坨大的,摔了哈哈哈哈】
【豬豬:莫挨老子】
【謝芊笑別人結果被撲成泥人,這叫什麼?天道好輪迴ˊᵒ̴̶̷̤ꇴᵒ̴̶̷̤ˋ 】
【男士們集體後退兩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蘇曼:阿翊你好遠~ 林昭:弟來姐這~ 】
【褚姜:你好臭…… 初總:(瞳孔地震) 哈哈哈哈小姜你是認真的嗎!】
【褚姜偷偷遞紙巾那裡!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這對我鎖死了!】
………
回到住處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
山裡的夜靜得早,窗外只剩蟲鳴和遠處溪水沖刷石頭的聲響,白天豬圈裡的喧囂已經遠得沒了影。
褚姜洗過澡,跪坐在床沿擦頭髮。水珠順著發尾滴在膝蓋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隨手拿起枕邊的手機,屏幕亮起,推送密密麻麻湧進來。
「褚野退賽真相」
「假少爺後台強硬逼走真少爺」
「節目組包庇某男嘉賓」
諸如此類,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點進熱搜。
褚野那條動態還掛在榜上,轉發區幾乎一邊倒地心疼著他,偶有替他說話的評論,很快被更多的惡意淹沒。
那些字眼很熟悉,曾經在無數個睡不著的夜裡翻來覆去地看過,看到胸口發悶、喘不上氣,看到覺得自己活著本身就是個錯誤。
一條條往下滑。
「褚姜是不是真的有抑鬱症啊?」
「有抑鬱症還上節目?博同情吧。」
「聽說他後台很硬,褚野就是被他擠走的。」
說這話的人或許並不認識他,也不認識褚野,甚至根本不在乎真相,只是需要一個出口來宣洩某種說不清的惡意。
他指尖停在屏幕上,沒往下滑。
抿了抿唇,把手機翻了個面,輕輕扣在被子上。
換作以前,自己大概會盯著天花板發一整夜的呆,腦子裡反覆回想那些話。
一條一條地反駁,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最後只能在沉默里蜷縮成一團。
但現在確實不一樣了。
想起白天那隻豬衝過來時,阿韞姐姐拽住他手腕的力度,很快、很緊,掌心貼著皮膚,連一瞬的猶豫都沒有。
想起被拉到身後時,後背傳來的體溫和心跳;想起低頭檢查手指的時候,那雙眼垂著,緊張得連呼吸都輕了。
那些很細碎的東西,堆疊起來,把尖利的字眼隔開了。
胸口沒再悶。
心跳也很穩。
正出著神,浴室的門開了。
初韞妘擦著頭髮走出來,發梢還沒幹,潮濕地搭在肩上,把浴袍領口洇深了一小片顏色,順著頸側往下滑。
浴袍領口松垮地拉著,帶出一陣潮濕溫熱的水汽。
她腳步頓了一下。
因為看見了他跪坐在床上,怔怔地不知道在想什麼。
頭髮還沒擦乾,手機扣在被子上,低著頭,幾縷濕發貼在臉頰邊,看不清表情。
初韞妘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過去坐到床沿。
床墊往下陷了一點,褚姜順著那點傾斜靠過來,安安靜靜地把腦袋抵在她肩頭上。
「怎麼了?」低頭看他。
褚姜沒說話,伸手把手機翻過來遞給她,遞完又重新靠回來,側臉貼著肩,手指無意識地拈起浴袍袖口的一小截布料,輕輕捻著。
初韞妘接過去,目光掃過屏幕。眉峰幾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往下滑了幾頁,認真看完了,才把手機放到一邊。
「在意嗎?」
她問,聲音很平,眼睛在床頭燈的暖光里顯得格外深,瞳仁里映著他的影子,專注又安靜。
只有自己知道,平靜之下壓著什麼。
那些字眼一個字都不想讓他看見,可也知道他總會看見。
她不能替他擋掉世界上所有的惡意,但可以坐在身邊,在看完之後問一句「在意嗎」。
然後不管答案是什麼,都接得住。
褚姜沒有立刻回答。
歪了歪頭,鼻尖蹭著浴袍肩線的接縫,思考的時候習慣性地抿著下唇。過了兩秒,才輕聲開口:「有一點點不舒服。」
聲音很軟,像是在認真地分辨自己的感受。
「但不是以前那種。」
「哪種?」
「以前會覺得,是不是我真的做錯了什麼。」
手指停在袖口上,指尖輕輕摳著那一小片被捻出了褶皺的布料,「現在不會了。」
他抬起臉看她,剛洗過的頭髮軟趴趴地貼在額頭上,襯得一雙眼格外清亮。
下巴擱在她肩頭,仰著視角看過來:「我知道不是我的問題。」
說完,他眼睫垂下去,又抬起來,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藏著一點小小的期待,沒有說出口,但分明在等著什麼。
初韞妘看懂了。
伸手把他額前沒擦乾的碎發捋到耳後,指腹順帶蹭過微涼的耳廓,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他的耳垂:「嗯,說得很對。」
褚姜抿著的嘴角鬆開了一點。
不明顯,只是翹了翹,像水面被風吹出了一道極淺的褶。
他把臉重新埋回肩窩裡,安靜了兩秒,忽然悶悶地開口。
「姐姐白天護著我的時候,特別厲害。」
語氣比剛才更輕,尾音含在喉嚨里,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但他知道,她會聽見。
初韞妘低頭看過來,發梢還沒擦乾,一滴水從上面滑下來,恰好落在褚姜額角。
他縮了一下,沒躲開,反而往她頸窩蹭了蹭。
女人伸手替他擦掉那道水痕,掌心順勢覆在後腦勺上,揉了揉:「不護你護誰。」
褚姜在這溫柔里閉了閉眼,嘴角的弧度又翹了一點。
安靜了片刻。
忽然抬起頭,動作比先前輕快了些,眼睛也亮了些:「我想發一條動態。」
初韞妘垂下目光看他,眼裡有意外,也有笑意。把手機從旁邊拿起來,重新放進他手心裡,沒有催促。
褚姜低頭看著屏幕,手指在輸入框上懸了一會兒。
以前他總是想很多。
措辭要斟酌,語氣要溫和,不能激怒任何人,不能讓人覺得在辯解,不能說錯話,不能被抓住把柄。
每一個字都是踩在薄冰上,寫到一半就自己刪掉了。
現在不一樣了。
說不清具體哪裡不一樣,只覺得胸腔里的那團東西,沉甸甸的、堵了很久的、讓人覺得自己很爛很糟糕的那團東西。
被一點一點地裂開了,鬆動了,漏進了新鮮的空氣。
他打了幾個字,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
「眼見不一定為實。」
「清者自清,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