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她沒有立刻抽手,指尖順著他耳廓的弧度滑下來,在那片被他揉得發燙的耳垂上,輕輕捏了一下。
「等下到山頂,螢火蟲會更多。」
褚姜耳朵被捏得發燙,乖乖點頭時,唇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他重新跟上她的腳步,交握的手在夜色里晃,掌心的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誰也沒鬆開。
快到山頂,他忽然往她身邊又靠了靠,肩膀輕輕抵上她的上臂,低聲說了句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腿軟。」
頂上已經有人在喊他們了。
謝芊被顧歸離架著,扶著石壁做痛苦狀;蘇曼和沈翊累癱在地上,揉著小腿肚子;林敘站在崖邊cos望妻石,林昭……活蹦亂跳的。
趙晟坐在觀景台最外側的椅子上,悠閒地晃著腿。
面前已經擺好了一排矮桌和摺疊椅,自助烤爐的炭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星不時竄上來,在深藍的夜幕里彈一彈就碎了。
「到齊了到齊了——」她站起來,誇張地拍手,「恭喜各位活著抵達山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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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的福?」謝芊有氣無力地吼了一句。
「你們的福。」趙晟臉不紅心不跳。
「來來來,坐坐坐,肉剛烤上,啤酒在那邊,還有之前你們釀的米酒,不喝酒的有果汁,自取自取。」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爬山啊】
【我宣布,最甜兩人組就是初總和姜寶】
【神tm「走你的節奏」好寵!!】
【好姐妹就是用來插刀的哈哈哈落井下石這塊/.】
【蘇影后,你不行啊】
【噓!女人不能說不行!】
【真沒想到,林家姐弟體力都這麼好】
【啊啊啊媽媽我磕到了,好嬌的寶寶】
【鯊了我給你們助助興吧】
【初總這句話…感覺有故事啊】
【我大抵是魔怔了,竟然覺得謝芊和導演鬥嘴好嗑……】
………
山頂的風很大,帶著松木和炭火的味道,涼意從四面八方灌進來。
初韞妘從背包里抽出一件薄外套,給褚姜披上。
褚姜剛想說不用,一陣風颳過來,他打了個哆嗦,便沒再拒絕,乖乖接過來披上了。
外套大了一截,袖子蓋過指尖,他把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幾根手指,端著果汁杯的樣子有點笨拙。
初韞妘瞥了一眼,伸手幫他把另一邊袖子也折了一道。指腹擦過手腕內側時,褚姜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不遠處的帳篷里,走出幾個熟悉的人——村長夫婦、梁婆婆、張大姐……
都是錄節目時見過的熟人,沒想到節目組也把大家請來了。
林昭朝收留她們的那位嬸嬸激動地招手,聲音在山頂傳得格外遠:「嬸兒,你們也來啦?快來快來,這邊有好吃的!」
一群人圍在炭火邊,說說笑笑地聊著天。
村長端著杯啤酒,跟趙晟抱怨今年山裡的筍被野豬拱了不少;
張大姐拉著蘇曼的手,說回去之後全村人都在追她的劇;
收留過林昭的嬸嬸帶了自家醃的酸蘿蔔,顧歸離嘗了一口,得到了她的讚美。
肉烤好了。
林敘拿著夾子翻串,沈翊在旁邊刷醬,兩人幾乎沒說話,配合卻意外流暢。
蘇曼負責吃,嘗一口就滿足地眯起眼。
沈翊偏頭看她,彎了彎眼睛,蘇曼把串遞到他嘴邊,他就著咬了一口。
林敘淡淡看了他們一眼,低頭時睫毛顫了顫,沒說話。
謝芊滿血復活,拿著烤串晃來晃去,先是湊到林敘身邊誇他烤的肉肉質軟爛,又跑到顧歸離身邊炫耀,差點戳到她的臉。
被顧歸離嫌棄地拍開:「你能不能坐著吃?」
謝芊義正詞嚴:「不能,站著吃的肉更香。」
林昭在旁邊笑得彎了腰,順手從謝芊手裡搶了一串。
褚姜坐在初韞妘旁邊,安安靜靜地吃著碟子裡她夾過來的肉。
她夾什麼他吃什麼,不挑,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確認她自己也吃了。
風從崖邊吹過來,他往她那邊靠了靠,肩膀貼著肩膀,沒說話。
山下是萬家燈火。
頭頂是滿天星斗。
初韞妘沒怎麼看星星。
她側過頭,看著身邊的人被月光映得清透的小臉,看他小口小口地咬著肉串,嘴角沾了一點醬料。
嘴唇抿起來的時候腮幫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吃忘了擦嘴的貓。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抬手,指腹輕輕蹭過他嘴角,把那點醬料擦掉了。
褚姜愣了一下,隨即垂下眼,睫毛在月光里投下細密的影,耳尖慢慢紅起來。
這些天,褚姜變化很大。
不,準確來說,是他在慢慢變回原來的樣子。
那個明媚、愛撒嬌、會說出自己需求的褚姜。
梁婆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旁邊空位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米酒。
她看看褚姜,又看看初韞妘,眼裡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慈愛與洞察,笑紋在眼角堆起來:「小褚啊,你比剛來村里那會兒,臉上有血色了。」
褚姜轉過頭,認真地喊了聲「梁婆婆」,往旁邊挪了挪給她騰位置,笑著說:「那時候……是不是很難看?」
「不難看,只是眼裡沒光。」梁婆婆啜了口米酒,慢悠悠地說,「現在亮堂多了。」
她目光轉向初韞妘,意味深長地停了一瞬,「有人疼的孩子,眼睛是不一樣的。」
初韞妘端著杯子的手頓了頓,垂下眼,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借著這個動作掩飾嘴角那抹壓不下去的弧度。
她沒有接話,只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這份誇獎。
梁婆婆又問了幾句褚姜的近況,飯吃得怎麼樣,覺睡得好不好。
褚姜一一答了,語氣裡帶著在長輩面前特有的乖巧勁兒。
聊到米酒釀了多少度時,褚姜興沖沖地站起來:「我去倒一杯嘗嘗!自己釀的酒,高低得嘗嘗什麼味兒。」
他剛走遠幾步,梁婆婆就把目光轉向初韞妘,聲音放輕了,混在篝火噼啪聲里,只有兩人聽得見:「這孩子,以前過得很苦吧?」
初韞妘沉默了一瞬,目光追著褚姜的背影,看他彎腰倒酒的認真樣子,才低聲應了句。
「嗯。不過以後不會了。」
梁婆婆點點頭,沒再多問,只把杯中米酒慢慢喝完,拍了拍初韞妘的手背,起身去找張大姐嘮嗑去了,不打擾這對小年輕黏糊。
褚姜端了杯米酒回來,在初韞妘身邊盤腿坐下。
透明的塑料杯里,米酒微微泛白,聞著一股清甜的米香。
他低頭抿了一小口,眉頭先皺起來,隨即舒展開:「唔,有點酸……但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