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歸離沒睜眼，聞言隨口接了句，語氣淡淡的：「比如良心。」
「顧歸離你什麼意思！」謝芊騰地坐起來，草屑沾了一頭髮。
蘇曼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謝芊的小臂示意她躺下。
「行了行了，歸離逗你的。」
她偏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沈翊，沈翊正彎著眼睛看她，兩人目光碰了一下，都沒說話，只是沈翊往她肩窩裡又蹭了蹭。
林昭在旁邊笑出了聲，躺著蹬了一下腿：「哎喲你們能不能別隨時隨地秀恩愛，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沈翊也不惱，聲音睏倦又溫潤：「你也可以秀啊。」
林昭翻了個白眼：「我一個單身人士，怎麼秀？跟我弟秀姐弟情深？」
謝芊躺回去之後，視線不自覺往林敘那邊飄了飄。
他安安靜靜地躺著，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睫毛都沒顫一下，和周圍七扭八歪的其他人形成鮮明對比。
她看了一瞬，收回目光，手指無意識地在草葉上撥了兩下。
林敘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偏過頭。兩人的視線在月色里撞上了，極短，短到旁邊的人根本沒注意。
謝芊先移開了眼，心跳快了半拍。她把手從草葉上縮回來，搭在自己肚子上，指尖蜷了蜷。
笑聲漸漸落下來。
褚姜躺在初韞妘旁邊，手臂和她隔著一拳的距離。他偏頭看了一眼林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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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在眾人的笑聲里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弧度比之前明顯了些，像月色下緩緩綻開的花，又在不經意間斂住了。
篝火快要熄了，最後幾簇光在他臉上明滅不定。
褚姜循著林敘剛才的視線方向望過去，正好看見謝芊把手搭回肚子的動作，若有所思地眨了一下眼。
下一瞬，他的手被輕輕捏了一下。
他轉過頭，對上初韞妘的眼睛。
初韞妘一隻手墊在腦後，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翻了過來，手心朝上，就攤在兩人之間的草地上。
她沒看他，正仰著臉看星星，側臉的線條被月色打磨得很柔和。
但她的手指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叩了兩下。
褚姜的耳尖悄悄紅了。
他看了看周圍，沒人注意他們。
他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初韞妘合攏五指，把他握住了。她的手心乾燥而溫熱，力道不大，卻穩穩噹噹。
握住之後她才側過頭來看他，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涼了，怎麼不說？」
褚姜眨了眨眼：「不涼。」
初韞妘沒拆穿他，只是把兩人交握的手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塞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裡。
口袋不大，兩隻手擠在一起，熱得很快。
褚姜不說話了，唇角翹起來的弧度根本壓不住。他往她那邊挪了一點，又挪了一點，最後肩膀輕輕抵上了她的肩頭。
安靜了幾秒。
風吹了一陣，帳篷布在不遠處獵獵作響。
不知是誰先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盪開。
「明天就要走了。」林昭的聲音難得帶了點低落，她翻了個身，側躺著，下巴抵在手背上。
看著遠處山下星星點點的燈火，「感覺剛熟悉起來，就要散了。」
沈翊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更輕更柔：「是啊，時間過得好快。」
蘇曼望著遠處的燈火，聲音輕下來：「我們這種身份，分開了就很難有聯繫了，畢竟不是一個圈層的。」
她說這話時語氣里沒有抱怨，只有一種溫吞的遺憾，似山頂的風，涼而不冽。
沈翊的手指在她掌心裡蜷了蜷，沒反駁。
蘇曼說的是事實。
影帝、影后、資本圈的繼承人、素人……這趟旅程把他們聚在一起像個奇蹟，但奇蹟不會天天發生。
褚姜聽到這句話，也有點恍惚。他側過頭，看著初韞妘被月光勾勒出的下頜線，想起上綜藝的初衷，那時她只想帶他出來散心。
自己沒指望能遇見什麼人，更沒想過會發生什麼故事。
可現在，他卻能這樣並肩躺著，手指在她口袋裡交握。
這樣的生活，就這樣結束了。
他的鼻尖忽然一酸，下意識往她肩窩裡埋了埋，把那份酸意蹭掉了。
初韞妘察覺到他的動作，握著他的手收緊了一點。
「不會的。」謝芊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想見面就見面，哪那麼多規矩。」
顧歸離依舊閉著眼，慵懶的嗓音從毯子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篤定。
「微信又不是擺設，想聊就聊，想聚就聚。圈層不圈層的，那是生意場上的事。」
她頓了頓，「朋友之間，不講這個。」
蘇曼聽了這話，彎了彎眼睛，輕聲說了句「也是」，轉而又笑起來，緩和氣氛似的：「阿翊以後也不可以已讀不回。」
林昭從旁邊探過頭來插嘴：「那說好了，回去之後誰都不許搞失聯。」
沈翊乖乖地「哦」了一聲，往蘇曼懷裡縮了縮，小聲說：「我哪敢。」
蘇曼被逗笑了，低頭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你不敢，你最乖了。」
林昭誇張地「噫」了一聲，翻回去仰面朝天：「受不了受不了，這山頂上怎麼到處都是戀愛的酸臭味。」
褚姜聽著這些吵吵鬧鬧，鼻尖那點酸意慢慢散了。他仰頭看初韞妘，眼睛亮亮的，小聲道：「我們也會一直在一起的。」
初韞妘偏頭看他，嘴角彎了彎，沒出聲。
頭頂的銀河安靜地傾瀉著。
螢火蟲不知什麼時候又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飄在帳篷之間，像不肯散場的夢。
【哇塞？在山頂團建的節奏，愛看】
【大家都好好，越來越默契了】
【敘敘寶寶怎麼一直看她們小情侶？是不是想談戀愛了？不可以媽媽不同意！！】
【自從謝芊來後，林昭也沒那麼招人煩了，因為兩個比格會幹起來哈哈哈】
【嗑cp的有福了，這是什麼大型犬科動物的投餵現場？飯撒程度滿分】
【婆婆您是哪家情感觀察類節目的特邀嘉賓？說得也太准了】
【初總，霸總姐姐！你知不知道你這句話相當於公開求婚了？（我知道，我故意的）】
【褚姜酒量這麼差的嗎哈哈哈，但是不得不說醉酒的他好乖噢】
【我去我去！在直播間竟然能看到林昭的「演唱會」！！】
【哈哈哈哈哈謝芊唱歌真的有那麼難聽嗎？想聽】
【想聽+1】
【勇士啊，林昭你是不是覺得快結束了，就可以拉褚姜寶貝的手手了？太天真了，初總正扛著30米大刀走過來】
【開局就神了！我竟然瞬間代入感情了！】
【什麼神仙歌曲！！《霧裡》我竟然沒聽過】
【有螢火蟲！！氛圍感拉滿了】
【褚姜唱到「正在墜落的我」聲音晃了那一下，我心臟跟著晃了……】
【嗚嗚嗚嗚嗚聽著聽著就淚流滿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