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尾音如同一把小鉤子，勾得初韞妘喉間發緊。
空氣忽然變得黏稠起來。
茶几上的電腦屏幕暗了，房間裡只剩下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褚姜的手臂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環上了初韞妘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她身上，眼神迷濛又無辜。
論撒嬌功夫，他可是專業的。
初韞妘的理智在那一瞬間燒斷了大半。
她扣住褚姜的後腦，吻了下去。
帶著此刻被撩撥到極致的情動和即將分離的不舍，女人吻的深入，要將人吞沒。
管什麼忍耐、什麼克制，通通都靠邊！
褚姜被吻得大腦一片空白，手指攥緊了初韞妘的衣領，發出細碎的嗚咽。
兩個人跌進沙發里的時候，褚姜的衣領已經被扯得歪到了一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頭。
初韞妘的唇從他唇角一路滑到耳後，呼吸滾燙，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清：「你是不是故意的？」
褚姜被她吻得暈暈乎乎，腦子裡卻還殘存著最後一絲清明。
明天一早的飛機，他還要趕早班機去橫店，如果今晚真的擦槍走火……
「姐姐……」他語調軟得要化掉，手卻抵在初韞妘的肩頭，輕輕地推了推，「明天……要早起。」
初韞妘的動作停了一瞬。
她撐起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身下的人。
褚姜的臉頰緋紅，嘴唇微微紅腫，眼睛裡水霧氤氳，整個人像一朵被風雨打濕的桃花，又艷又可憐。
「……褚姜。」初韞妘閉了閉眼，把頭埋在褚姜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吐出來的時候，聲音裡帶著咬牙切齒的意味，「你遲早……」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出口，但褚姜聽懂了，紅著臉縮了縮脖子，小聲說：「等我殺青回來嘛……」
初韞妘沒理他，翻身坐起來，把被扯亂的衣領整了整，又拿起茶几上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冷靜了大概十秒鐘，才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看著還窩在沙發里裝死的褚姜：「幾點走？我送你。」
褚姜立刻撐起被吻的發軟的身子，從沙發上坐起來，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討好道。
「七點半的飛機，五點半就得出發。你那麼忙，不用送啦，讓司機送我就行。」
「五點半？」初韞妘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那就不用睡了。」
褚姜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含義，就被初韞妘一把從沙發上撈了起來，半拖半抱地往臥室走去。
「阿韞姐姐？！不是說——」
「睡覺。」初韞妘把他塞進被窩裡，自己從另一側上了床，長臂一伸，將人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頭頂，聲音低沉。
「單純的睡覺。別亂動，不然我不保證。」
褚姜老老實實地縮在她懷裡，一動不敢動。鼻間全是初韞妘身上清冽的氣息。
他乖乖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翹起來，在黑暗中小聲說：「那你答應我，會來探班的。」
等了片刻，沒有回應。
「姐姐？」
「……嗯。」初韞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會去的。睡吧。」
褚姜心滿意足地蹭了蹭她的胸口，終於安靜了下來。
那一夜初韞妘幾乎沒怎麼睡。
她聽著懷裡的人均勻的呼吸聲，手指無意識地在褚姜的髮絲間穿行，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半個月的行程，硬生生地擠出了兩天的時間。
她答應的事，從來不會食言。
*
褚姜進組已經一周了。
《仙途》一劇未播先火，無論是參演反派的褚姜身上自帶的黑紅熱搜，還是導演沈舒窈每部劇必出精品的口碑，都讓觀眾的期待值拉滿。
劇組拍攝進行得異常順利。
今天要拍的是褚姜與女主溫知夏的對手戲。
褚姜早上五點半就到片場化妝，整整做了三個小時的妝造。
一身繁複的古裝戲服層層疊疊，光是系帶就有七八根。
頭上頂著沉甸甸的發冠，壓得脖頸微微發酸。每一根髮絲都被髮膠固定得死死的，頭皮繃得發緊。
「小姜，準備得怎麼樣了？」宋棲晚拿著劇本走過來，目光在褚姜的妝面上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這個眼神已經有沈青禾那股陰鬱勁兒了。」
宋棲晚是溫知夏的扮演者，演技紮實，只是缺了點運氣，一直不溫不火。
她對褚姜這個傳言中帶資進組的人原本沒抱什麼期待，但這些天相處下來，倒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後輩。
褚姜不僅演技在線，對角色的理解也很有自己的想法。
每次對戲前都會認真琢磨人物動機，遇到不明白的地方就主動來請教，虛心又誠懇。
「快了，宋姐，最後一點。」褚姜微微側頭，最後一道眼線正在收尾。
宋棲晚也不急，靠在旁邊等了一會兒，隨口聊起這場戲的情緒轉折。
「待會兒那場對峙，你恨意可以再收一點。沈青禾對溫知夏是愛恨交織，恨到極處反而會顯得平靜。」
她頓了頓，「當然，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就好。」
褚姜輕輕「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那邊，沈舒窈正在監視器前跟攝影師溝通走位。副導演拿著對講機滿片場地跑，場務在布置道具。
整個片場忙而不亂，嘈雜而有序。
沒有人注意到片場入口處多了幾個身影。
初韞妘今天穿得很低調。
黑色闊腿褲配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襯衣，外面罩了件薄款風衣，長發隨意攏在一側，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身後跟著兩個助理和一個安保人員，安靜地從側門進了片場，沒有驚動太多人。
沈舒窈是第一個發現她的。
「初總？！」沈舒窈猛地從監視器前站起來，手裡的劇本差點掉在地上。
「您、您怎麼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安排人接您。」
初韞妘摘下墨鏡，淡淡地掃了她一眼，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那個沉浸在角色里的身影上。
「不用，來探班。」她說得很隨意。
沈舒窈心裡咯噔了一下，也知道初韞妘是來探誰的班。
「初總您這邊請。」她趕緊讓出監視器前最好的位置，又吩咐副導演，「去搬把椅子來！」
副導演屁顛屁顛地去了。初韞妘坐下後，目光就再沒離開過褚姜。
助理湊過來低聲問：「初總，要不要我去跟褚少爺說一聲您來了？」
「不用。」她的聲音很輕，「別影響他入戲。」
褚姜今天穿的是劇中反派的經典造型：一襲玄色錦袍，袖口繡著暗紅色的紋路，腰束墨玉帶，襯得身姿如松。
妝容冷峻，眼尾上挑的黑色眼線勾勒出幾分邪氣，薄唇微抿，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鬱美感。
初韞妘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各部門準備！」沈舒窈拿起對講機，喊了一聲，「演員就位！這場戲一條過啊，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