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姜紅著眼眶,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倔強地點了一下頭。
初韞妘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尖猛地一擰。
「那不是接吻。」她拇指擦過他的淚痕,「那天陸沉碰巧遇到我,說他遇到了一個很颯的御姐,問我怎麼追。」
「她們以為我談了戀愛,就會很有經驗。」
褚姜愣住了。
「真的?」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眼睛已經亮了一點。
「真的。」初韞妘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還有,我跟他說,追人我家姜寶最有經驗了。」
「……啊?」褚姜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眶還紅著,但表情已經從委屈變成了茫然。
初韞妘忍俊不禁,嘴角終於沒忍住翹了起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種縱容到骨子裡的寵溺。
「他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他,陸沉追到人追到綜藝了,每次見到我都哭訴。姜寶,你這醋吃了三年?」
褚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不知道你在吃醋啊。」初韞妘的語氣很無辜,但眼底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你當時提分手,只說『我們不合適』,我問你為什麼,你說『你自己心裡清楚』。我心裡清楚什麼?我以為是你不喜歡我了。」
從開始的熱戀到後面漸漸冷淡,初韞妘無數次反思自己是哪裡做的不好,誰成想竟是命運開了個巨大玩笑。
只能說,彼時緣淺。
褚姜的眼淚又掉下來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狠狠咬了一下嘴唇,才把那個軟弱的哭腔壓下去一點。
「我才沒有不喜歡你……我就是覺得……我覺得我配不上你,他那麼好,你們看起來那麼般配,我以為你更喜歡他……我當時難受得要死,回去哭了一晚上才下定決心分手的……」
初韞妘的神色徹底變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隨即,眼底湧上一層薄薄的紅。她沒讓任何人看見,只是把褚姜拉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要把他揉進骨血里。
「姜寶,」她的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你聽好了。從頭到尾,從始至終,只有你。」
「陸沉也好,誰都好,和我不相干。你覺得你配不上我,那是我的錯,是我沒有讓你足夠確信你配得上。」
褚姜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說不出話來,只是更用力地回抱她。
初韞妘輕輕拍著他的背,像是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還有,你一點也不差。」
「你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最可愛的人,最值得被好好對待的人。不許你再這麼說自己。」
褚姜「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但箍著初韞妘腰的手收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小聲說:「那你還是不許看他。」
初韞妘笑了:「好,不看他。」
「也不許對他笑。」
「好,不對他笑。」
「也不許和他說話。」
「好,不和他說話。」
褚姜終於從她懷裡抬起頭來,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也因為被自己咬過而微微泛紅。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點沙啞,卻已經帶上了一絲撒嬌的意味:「那你去跟導演說,我們退出,我不要和他在同一期節目。」
初韞妘看著他,目光滿是溫柔。
「好,」她說,「我去說。」
她拉著褚姜的手,轉身走嚮導演組的方向。褚姜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手指緊緊扣著她的,指縫之間纏得密不透風。
經過陸沉身邊的時候,他飛快地瞄了一眼,然後迅速別過頭去,下巴微微揚起,努力做出不在乎的表情。
陸沉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再看著初韞妘頭也不回地走過,微微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他轉頭對衛瀾說:「看來有人記恨我。」
衛瀾瞥了他一眼:「你活該。」
初韞妘走出去十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褚姜。陽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在光線下亮晶晶的。
她輕輕攥了攥他的手。
「褚姜。」
「嗯?」
「以後不許一個人偷偷哭了。」
褚姜垂下眼睫,聲音小小的:「那要哭給你看嗎?」
初韞妘想了想:「也可以。但要在我懷裡哭。」
褚姜耳尖又紅了一個度,手卻攥得更緊了,嘴角終於彎了一下,露出一點笑意。
他小聲說:「那你不許嫌我煩。」
「永遠不會。」
遠處,林鹿溪偷偷拉了拉顧時年的袖子,小聲說:「他們好甜啊。」
顧時年看著林鹿溪拽著自己袖子的手,耳尖悄悄紅了。
最後她們還是沒有退出,褚姜不想錯過這次戀綜,更不想答應謝芊的事做不到。
好吧,最重要的是,這樣自己走掉,就很顯得他心虛。
不行!絕對不行!不能低陸沉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