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歡迎大家來到《心動吧》第一期錄製現場！」
導演姓寂，三十出頭，一頭短髮，黑T恤、工裝褲，說話和她的打扮一樣乾脆利落。
海邊咖啡廳的露台上，一群人很快因為剛才的小插曲混熟了，嘰嘰喳喳地討論。
聽到聲音，立刻坐直了。
聽說這位寂導後台很硬，氣場又強，她們可不敢放肆。
她身後，三台攝像機已經就位，紅色的錄製指示燈亮起。
褚姜下意識往初韞妘身邊靠了靠。
剛才哭過的痕跡還在，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但他努力挺直腰板，下巴微抬起，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狼狽。
初韞妘沒說話，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點，拇指在他手背上慢慢蹭了蹭。
顧時年拉著林鹿溪站在最邊上，小聲說：「開始了開始了，好緊張。」
林鹿溪掐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別說話，錄著呢。」
「我知道，所以我聲音很小嘛。」
「……你閉嘴。」
「哦。」
寂導拍了拍手，繼續說：「今天第一個環節叫——『心跳盲選』。」
「規則很簡單：兩人一組答題，雙方回答一致則計分。最終分值最高的組合，節目組會送上一份大禮哦。」
所有人都被這話吊足了胃口。
不就是答題嘛，簡單。
她們跟對方相處了這麼久，怎麼可能不了解？
只有謝芊苦著一張臉。
針對，赤裸裸的針對！
其他組至少都認識了三年，她跟敘敘才認識多久？
謝芊心裡哀嚎，但挑戰開始，鏡頭首先給到初韞妘&褚姜這組。
第一題：「褚姜最討厭什麼？」
兩人同時提筆，亮出題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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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菜。
「噗……」謝芊第一個笑出來，「離姐還真沒叫錯，褚姜你是小孩兒嗎？」
褚姜耳朵尖泛紅，別過臉去，嘴硬：「小孩子怎麼了，小孩子才有人疼。」說完又往初韞妘身側靠了靠，鼻尖蹭了蹭她的肩膀。
林鹿溪小聲對顧時年說：「他好可愛。」
顧時年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只從鼻子裡擠出一個「哼」。
第二題：「初韞妘最喜歡聽哪首歌？」
褚姜微微抬了抬下巴，眼底浮上一層得意的光。
當然是他寫的歌。
題板亮出：《霧裡》
兩字一模一樣。
陸沉鼓掌，笑得溫潤：「默契不錯。」
褚姜飛快地瞪了他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又縮回初韞妘肩側，把臉埋進她肩窩。
第三題：「你最喜歡褚姜/自己身上哪一點？」
初韞妘寫：都喜歡，最喜歡他的唇。
落筆時沒有猶豫，寫完還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半秒。
褚姜寫：嘴。
寫完之後抿了一下唇，眼睫垂下去，心裡偷笑。
因為阿韞姐姐最喜歡親他。
衛瀾挑眉，難得露出一絲笑意：「這題對得……有點東西。」
謝芊調笑：「所以平時親很多？」
褚姜臉一下子紅了，卻不肯低頭，下頜繃著，小聲嘟囔：「關你什麼事。」說完又覺得語氣太硬，舌尖抵了抵上顎。
初韞妘從容地把他的手拉過來，十指扣住，指節一根根嵌進去，替他回答：「嗯，親很多。」
全場靜了一秒，隨即各種打趣的聲音混成一片。
顧時年下意識伸手去捂林鹿溪的眼睛，被林鹿溪一巴掌拍開，手背登時紅了一塊。
「你別擋我磕cp呀！」
他委屈地縮回手，小聲嘀咕：「……怕你學壞。」
第四題：「初韞妘生氣時，你/自己會怎麼做？」
初韞妘：等他撒撒嬌，我就不生氣了。
褚姜：撒撒嬌就好了。
666演都不演了。
這是在場所有人的想法。
顧時年低頭在手機備忘錄里打字。
「最後一個問題：用三個詞形容，你對對方現在的印象。」
初韞妘：喜歡、哭包、可愛。
她寫的時候，目光時不時掠過他的眉骨，落在他泛紅的眼尾上。
褚姜低頭寫的時候頓了頓，筆尖在紙上停了三四秒，最後亮出。
喜歡、溫柔、想親親抱抱。
「啊啊啊——」林鹿溪沒忍住，拽著顧時年的袖子前後晃，「這也太甜了吧！」
顧時年被晃得東倒西歪，耳尖悄悄紅了。
衛瀾嘴角微彎，低聲對陸沉說：「你學學人家。」
陸沉微笑不變，眼底卻掠過一絲玩味：「我每天都在學，問題是你從來不給我實踐的機會。」
衛瀾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水，好像沒聽到。
問答結束。
每個組回答的問題不同，難度大差不差，得分也不一樣。
五題全部回答一致，即可獲得滿分。
初韞妘和褚姜組五題全對，成為第一組滿分得主。
青梅竹馬組只差一分，屈居第二。
值得一提，謝芊靠著約林敘吃飯的幾次摸清了他的喜好，與其並列第二。
公布排名時，謝芊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不用墊底，滿意滿意！」
林敘看了她一眼，微微側頭：「你對我觀察得倒是仔細。」
謝芊眨眨眼，下巴一抬：「那當然，追人總要有點誠意嘛。」
「首先，恭喜各位活過了咖啡廳的『坦白局』。」寂導掃了一眼褚姜和初韞妘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一翹。
「尤其是某兩位，不僅活過來了，還活成了連體嬰。」
謝芊第一個笑出聲，被林敘看了一眼後又憋回去，但肩膀還在抖。
陸沉端著咖啡杯，笑得溫和又無辜。衛瀾在旁邊面無表情地翻了個白眼，意思很明顯：都是你惹的禍。
寂導等了等，等所有人的注意力收攏過來，才繼續說。
「廢話不多說，先公布第一站的錄製安排。」
她身後的工作人員拉起一塊白板，上面貼著行程表：
Day 1：抵達·入住·篝火晚會
Day 2：沙灘運動會·海上衝浪·海邊晚餐
Day 3：出海海釣·自由活動·燭光晚餐
Day 4：日出·採訪·告別
「一共四天三晚，」寂導說，「地點就是你們身後的這片海。」
所有人轉頭看去。
深秋的海和夏天不一樣。
天很高，很藍，雲薄薄地鋪在天邊。陽光照在海面上，碎成千萬片金箔，晃得人眼睛發酸。海風裹著鹹味吹過來，不冷，帶著一種清冽的涼意。
褚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今晚住在海邊的民宿，」寂導指了指不遠處的幾棟白色小樓，「每組一棟獨立木屋，間隔五十米。有隱私，但串門也不遠。」
「五十米？」謝芊眼睛一亮，「那我們可以互相串門啊！」
「可以，」寂導說，「但晚上十點後禁止拍攝，那是你們自己的時間。」
顧時年舉手：「導演，什麼是『自己的時間』？」
林鹿溪一把捂住他的嘴。
寂導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就是你愛幹嘛幹嘛，但節目組不負責。」
全場又笑了。
沒有人發現，是每組一間房。
陸沉微笑，眸子裡儘是算計。
寂導敲了敲白板，把注意力拉回來。
「入住之前，最後一個流程。」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所有人。
「每個人，錄一段話給『戀綜結束後的對方』。」
全場安靜了兩秒。
「什麼意思？」陸沉放下咖啡杯，「現在的我們，對未來對方說的話？」
「對。」寂導說，「第一站是開始，第三站是結束。節目錄製結束的時候，我們會把這段話放給你們看。」
「這不是搞事情嗎？」謝芊瞪大了眼睛，「我現在都不知道後面我和他……」她看了一眼林敘，沒敢說下去。
「所以才要錄。」寂導難得笑了一下，「看看這段時間後，你們的答案有沒有變。」
工作人員搬來椅子和一塊黑色背景板，架在咖啡廳的角落裡。
那裡很安靜，其他人也聽不到。攝像機已經對準了。
「一個一個來，」寂導說，「誰先？」
所有人沉默了兩秒。
褚姜偏頭看了初韞妘一眼。初韞妘也正看著他，目光沉靜，微微點了點頭。
「我。」褚姜鬆開初韞妘的手，站起來。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雙手先放在膝蓋上，又覺得太僵，改成交疊在身前。
攝像機紅燈亮起，他盯著那個小紅點看了兩秒，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導演組遞給他一張卡片，上面寫著格式：「對未來的__說：__。」
他沉默了很久。
海風從側面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抿著嘴，眼尾的紅還沒完全褪去，睫毛垂下來，在眼下落了一片灰色的陰影。
終於，他開口了。
「對未來的初韞妘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