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瀾和陸沉走在最後面,中間隔了半米,誰也沒說話,但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幾乎疊在一起。
林鹿溪和顧時年並肩走在隊伍中間。
「你……應該沒說什麼吧?」林鹿溪的聲音被海風吹散。
顧時年愣了一下,小聲說:「……沒有。」
「那你耳朵為什麼這麼紅?」
「曬的。」
「太陽都要下山了。」
「……晚霞曬的。」
林鹿溪沒再問了,但她伸手,把顧時年被風吹亂的衣領理了理。
顧時年整個人僵了一下,耳朵更紅了。
白色木屋沿著海岸線排開,每棟之間隔著密密的三角梅和尤加利樹,既保證了隱私,又不至於完全隔絕。
門口掛著木質門牌,寫著每對的名字。
褚姜和初韞妘住的是最東邊那一棟,離海最近,從落地窗望出去,整個海面都在眼前鋪開。
褚姜推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房間不算大,但很溫馨。一張大床正對著落地窗,床上用毛巾疊了兩隻天鵝,頭對頭,拼成一個心形。
床頭柜上放著一束淡粉色的玫瑰,旁邊是手寫的卡片:
「歡迎來到心動吧·第一站」
「海浪會退潮,但心動不會」
褚姜盯著那束花看了三秒,然後轉頭看初韞妘:「你買的?」
「不是。」
「節目組放的?」
「應該是。」
「哦。」他又看了一眼那束花,嘴角微微彎起來,「挺好看的。」
話音落下,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初韞妘的指尖,捏完就鬆開,裝作若無其事地去拖行李箱。
初韞妘沒說話,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才蹲下來拉開拉鏈。
或許,她也該送一束花?
兩個人並排蹲在行李箱前,肩膀幾乎挨著。
褚姜把自己那幾件疊好的T恤放進她的箱格里,又覺得不對,紅著耳朵再拿出來。
初韞妘也不催他,就看著他忙活,手上的動作比他慢半拍,等他折騰完了,才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放進去。
窗外的海浪聲一陣一陣傳來,不急不緩,像是某種古老而神秘的吟咒。
「姜寶。」
「嗯?」
「你襪子放我這邊了。」
褚姜低頭一看,果然,自己的襪子整整齊齊地疊在初韞妘的衣物格里。他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她的手,順勢撓了一下,才把襪子抓回來。
「故意的。」他小聲說,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初韞妘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彎了彎,沒反駁。
過了一會兒,她把一條淺灰色的圍巾疊好,放進他的衣物格里。
「阿韞姐姐,圍巾……」
「放你那裡。」她說著,抬眼看他,「天冷的時候記得戴上。」
褚姜愣了一下,耳朵又紅了。他伸手去摸了摸那條圍巾的邊角,把它挪到自己那摞衣服的最上面,壓了壓。
「那你的那條呢?」他問。
「在你那裡。」
「我是說,你自己的……」
「你的不就是我的?」初韞妘垂下眼,繼續疊衣服。
褚姜抿著嘴沒接話,整個人朝她那邊歪過去,肩膀壓著她的肩,賴了兩秒才坐正。
五分鐘後,所有人聚集在民宿中央的公共區域。
一個帶戶外平台的大涼棚,木地板,藤編沙發,頭頂掛著串燈,旁邊是燒烤架和一堆已經備好的食材。
「今晚的篝火晚會,」寂導站在燒烤架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刷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食材節目組提供,自己烤,自己吃。」
話音剛落,謝芊已經舉起手:「誰烤得好吃?」
空氣安靜了一瞬。幾道目光默契地轉向陸沉。
陸沉苦笑:「為什麼看我?」
「因為你看起來最像會做飯的。」謝芊說得理所當然。
「那你可看錯了。」陸沉捲起袖子,語氣坦然,「我只會做理論上的菜。」
「什麼叫理論上的菜?」顧時年探過頭來。
「就是我知道所有步驟,但做出來味道不對。」
旁邊傳來一聲極輕的「嗯」。衛瀾沒抬頭,聲音淡淡的:「他煮泡麵都能煮糊。」
別問,問就是見識過。
陸沉無奈地笑,側頭看她:「能不能不要揭我短?」
「我說的是事實。」衛瀾語氣平穩,已經走到燒烤架前,拿起刷子,利落地在烤網上刷了一層油。
動作行雲流水,手腕翻轉間,油已經均勻鋪開。
謝芊瞪大眼睛:「衛瀾姐你會燒烤?」
衛瀾頭也沒抬:「外科醫生,手穩,切菜也穩。」
「那做飯呢?」林鹿溪小聲問。
「還行。」
陸沉在旁邊接了一句:「非常好吃。」
衛瀾手上動作沒停,只瞥了他一眼:「你吃過嗎?」
「沒吃過,但我聞過。你每次帶便當去醫院,整個休息室都是香味。」
陸沉說這話時語氣平常,但手上已經自然地開始遞調料瓶,位置剛好在衛瀾伸手能夠到的地方。
衛瀾沒應聲,接過調料瓶,撒粉的動作乾脆利落。
謝芊已經拉著林敘去串肉串了。
林敘面無表情地坐在小凳子上,手裡的竹籤穿過肉塊,速度不快,但每一串都齊整。肉塊大小均勻,間距一致,連朝向都一樣。
謝芊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忍不住說:「你是不是有強迫症?」
林敘沒說話,把串好的肉串按同一方向碼進盤子裡。
「我好想吃敘敘烤的肉。」謝芊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
「閉嘴。」
「哦。」她安靜了兩秒,又湊近了一點,「林敘。」
「嗯。」
「你是不是其實挺在意我的?」
林敘的手頓了一下。那一瞬間,竹籤停在半空中,然後繼續穿過下一塊肉:「在意。」
謝芊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在意你別把肉串串歪了,烤的時候會掉。」
謝芊:「……」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這是林敘的正常發揮,不要在意不要在意」。
林敘餘光掃了一眼,沒說話,但把裝肉的盤子往她那邊推近了一點。
顧時年在旁邊目睹全程,轉頭小聲跟林鹿溪說:「他明明就在意。」
「我說林敘。」顧時年歪著頭看她,「你怎麼臉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