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林鹿溪把錫紙折了個角，「這個黃油好燙。」
顧時年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追問，但嘴角彎了一下，然後繼續嘰嘰喳喳地說。
「你說我們烤點茄子怎麼樣？不對，茄子要蒜蓉，蒜蓉在哪裡……啊找到了！鹿溪你幫我拿一下那個刷子，不是那個，那個是刷油的，我要刷醬的那個……」
林鹿溪被他連珠炮似的話轟得頭暈，把手裡的刷子遞過去，小聲說了句「你小聲點」，但沒有不耐煩的意思，嘴角反而微微翹著。
褚姜站在燒烤架另一側，看了一會兒衛瀾翻烤串的動作，然後轉向初韞妘。
「你想吃什麼？我去烤。」他說這話時語氣認真，神色鄭重，仿佛在領受什麼重要任務。
初韞妘抬眼：「你會？」
「我可以學。」褚姜說得篤定。
上次見敘敘和沈影帝燒烤，他自覺已經學會了。
「你上次說『可以學』，把廚房燒了。」
褚姜耳廓立刻泛上一層薄紅，目光卻仍直直落在她臉上：「那是意外……那次是你不在。」
「所以呢？」
「你在我身邊就不會。」他嗓音軟下來，尾音往下墜，黏黏地拖在空氣中。
算了，左右她在，出不了什麼岔子。
初韞妘沒接話，不動聲色地把烤夾往他手邊推了推。
褚姜眼睛一亮，接過烤夾，挑了最簡單的：烤腸。
他盯著架上那幾根腸，每三十秒翻一次，力度很輕，屏著呼吸，睫毛微顫，嘴唇輕輕抿著，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把腸弄破了。
「糊了。」初韞妘說。
褚姜趕緊翻面。果然，朝下那一面已經泛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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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了下嘴唇，鼻尖輕皺，小聲嘀咕：「沒糊，這叫焦香。」
初韞妘伸手取過夾子，將烤腸沒糊的一面翻上來，又遞迴去。「繼續。」
褚姜接過去，這回翻得更勤，盯得更緊。
他微微皺著眉，偶爾偷瞄一眼初韞妘的表情，見她嘴角微勾，便飛快轉回去，自己嘴角也悄悄翹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側過臉，眼睛亮晶晶地湊過來，聲音裡帶著邀功的軟糯：「阿韞姐姐，我烤得好不好？」
「還沒熟。」
「那等熟了你要誇我。」他身子微微往她那邊傾，手指捏著烤夾輕輕晃了晃。
「……嗯。」
褚姜不滿意這個回答，把烤夾往她手裡一塞，腦袋湊過去，下巴擱在她肩上。
「不行！你要先答應我，熟了必須夸。」
初韞妘被他壓得微微歪了一下，低頭瞥他一眼，沒說話，伸手把烤夾抽回來還給他。
「別撒嬌，好好烤。」
褚姜不走，腦袋還賴在她肩上，伸長手去翻腸子，動作彆扭又認真。
翻了兩次，自己先笑了，笑聲悶悶地從喉嚨里溢出來，然後退回去，耳根泛紅，嘴裡嘟囔：「你這樣我不好翻。」
「我動了嗎？」初韞妘說。
這人其實根本不需要她動，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甜死。
褚姜噎了一下，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不再鬧了，專心盯著烤腸。但他每隔一會兒就偷偷瞟她一眼，眼神亮亮的，像只饜足的貓。
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他夾起一根烤腸，吹了吹，遞到初韞妘嘴邊：「第一根，給你。」
初韞妘輕笑。
沒白疼他。
「好吃嗎？」
「焦了。」
褚姜立即把嘴一撇，眉頭擰成個小疙瘩，聲音裡帶著又氣又委屈的嬌嗔：「我烤的第一根！」
「盯了那麼久，翻了多少次，自己都沒捨得嘗一口，第一個就給你了。你還說焦了！？」
他把烤腸往自己那邊縮了縮，側過身去，只留個後腦勺對著她，肩膀微微聳著，像是要氣哭了。
初韞妘望著他的後腦勺，眉梢儘是溫柔。
過了兩秒，褚姜自己又轉回來，腮幫子鼓鼓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試圖擺出兇巴巴的模樣。
可他那張臉怎麼凶都帶著甜：「你重新說。不許說焦了。」
「那說什麼？」
「說好吃。」他抬了抬下巴，「快說。」
初韞妘不開口。
褚姜撐不住了，耳根先紅了一片，嘴裡小聲抱怨：「……你這個人真的好難哄。」
說著又把烤腸遞到她嘴邊，語氣軟下來，帶著一點央求的尾音，「你再吃一口，吃完說好吃。」
初韞妘低頭咬了一口。
「好吃嗎？」他湊得很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逗他，小貓生氣炸毛的樣子很可愛。
「……還是焦的。」
褚姜氣得輕輕跺了一下腳，動作幅度很小，更像是撒嬌。
他把烤腸縮回來自己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皺著臉說：「是有點焦。」
說完自己先笑了，又遞迴去，下巴微抬，故作大度地哼了一聲，「算了，本少爺不跟你計較。那你還吃不吃？」
初韞妘看了一眼他咬過的地方，又低頭咬了一口。
褚姜的耳朵徹底紅了，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小聲說：「這上面有我的口水。」
「嗯。」
「……你就嗯？」
初韞妘抬眼，唇角彎了一下：「又不是第一次。」
褚姜整個人頓住，炭火的光映在他臉上，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他低下頭，狠狠咬了一口烤腸，嚼了半天，含糊不清地說：「……你以前不這樣的。」
「以前是哪樣？」
「以前你……算了。」他把剩下的烤腸整個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混地笑了一下，眼睛亮得出奇。
初韞妘看著他那雙亮得不像話的眼睛，低頭，往架上放了幾根新烤腸。
以前她確實不這樣。但以前也沒人像他這樣，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另一邊，衛瀾手裡的雞翅烤得金黃，表皮微微裂開，露出裡面嫩白的肉，油光在炭火映照下亮汪汪的。
陸沉在旁邊遞盤子、撒調料、翻面，動作算不上熟練，但每一次都很及時。
「挺不錯的。」衛瀾瞥了一眼他翻好的那一排牛肉串，撒料均勻，沒有一塊烤焦。
陸沉笑了笑，沒居功，只說：「你一個人忙，不太好。」
衛瀾沒接話，把剛烤好的第一串牛肉遞給他。
陸沉愣了一下：「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