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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嬌媚太后VS暴虐帝王1

2026-09-21 09:35:51 作者: 纀

  紫宸殿後的涼亭里,宛若碧玉般的美人斜倚在錦墊上,一身紫色齊胸裙在日光下泛著柔潤的光。

  裙擺曳地,繡著暗銀色的纏枝蓮紋,隨著她慵懶的動作輕輕浮動。

  齊胸的束帶勒出纖腰一握,裙料是今歲新貢的煙霞綃,薄如蟬翼,卻又層疊出深淺不一的紫——遠看是煙靄沉沉,近看方覺那紫里透著一絲極淺的緋,像是暮色將盡時天邊最後一抹霞光。

  她微微側首,露出頸側一段如玉的弧度。

  髮髻只松松綰著,簪一支白玉響鈴簪,鈴鐺早已摘下,只剩簪頭一朵半開的玉蘭。

  額間貼著一片極小的珍珠花鈿,映著日光,熠熠生輝。

  有風拂過,吹起她鬢邊一縷碎發。

  素手微抬,用團扇遮了遮面,素絹制的扇面,繪著幾筆寫意的蘭草。

  手指纖長,指節分明卻又不失豐潤,指甲染了極淡的蔻丹,像是花瓣揉碎了點在指尖。

  宮女素手剝開一顆葡萄,去了籽,放在小碟里遞上前。

  溫瑟並不用手接,只微微前傾了身子,就著宮女的手銜入口中。

  那一瞬間,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又很快掩回衣料之下。

  「世家女子的畫像,」她忽然開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都給陛下送去了嗎?」

  宮女忙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回太后,都送去了。」

  這宮女低頭的一瞬,心裡卻忍不住感慨——太后娘娘今年二十五了,六皇子都七歲了,可這張臉,怎麼還是這般驚心動魄?

  方才那一眼,日光從亭檐下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溫瑟的面龐上。

  眉是遠山黛,眸是秋水橫,鼻樑挺秀,唇色不點而朱。

  

  那肌膚白得幾乎透明,偏偏兩頰又透出一點極自然的薄紅,像是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

  美人斜靠在榻上,團扇半遮,分明是慵懶隨意的姿態,可那眉梢眼角間不經意流露的風情,卻足以讓滿園的牡丹失色。

  難怪先帝在世,專寵她一人。

  先帝駕崩後,朝中有人上書,說太后風華太盛,恐禍亂宮闈。

  可溫瑟只是笑笑,把奏摺扔進炭盆里,說:「讓他們寫,哀家倒要看看,文官這支筆能寫出什麼花樣來。」

  如今她貴為太后,養子殷厲登基三年,六皇子養在膝下,她不再是從前那個需要仰仗聖恩的妃嬪了。

  可這張臉,只要她願意,依舊是這深宮裡最鋒利的武器。

  溫瑟又搖了兩下扇子,扇出的風帶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她垂下眼睫,仿佛在想著什麼,那神情卻讓人捉摸不透。

  葡萄汁水浸染了唇瓣,那一點朱紅愈發鮮艷。

  她忽然笑了一下,極輕極淺,像漣漪在水面散開。

  「送去就好。」她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日的天氣,「陛下年紀不小了,是該相看相看了。」

  宮女不敢接話,只默默又剝了一顆葡萄。

  涼亭外,日影西斜,遠處的宮道上傳來隱約的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像潮水漫過宮道。

  跪在地上的宮女把額頭貼得更低,連呼吸都放輕了。

  先踏進涼亭的是四個內侍,垂首分列兩側,接著是八個執扇宮人,最後才是那個一身玄色的帝王。

  殷厲身著黑金袞服,玄色底上繡著五爪金龍,那金線用的是真金捻絲,日光照上去,龍鱗便一層層亮起來,仿佛那龍活過來盤踞在他身上。

  衣料是暗沉的緞,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剛出鞘的刀,鋒芒斂在鞘中,卻壓不住那股森然寒意。

  腰間束一條金鑲玉蹀躞帶,上面懸著玉佩、匕首、火鐮,每一件都精緻得足以入畫。

  身形修長,肩背寬直,那袞服穿在他身上,非但不顯老氣,反倒將他襯得像一株長在懸崖邊的黑松。

  頭戴的是十二旒冕冠,白玉珠簾垂落額前,每走一步便輕輕晃動,珠簾後那雙鳳眼若隱若現。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深褐近墨的顏色,看人時仿佛能將人從頭到腳剖開來。

  鼻樑高而挺,唇薄且唇角天生微垂,不笑時便自帶三分戾氣。


  本和她差不多的年紀。

  可這深宮上下,從垂髫小兒到白髮宮人,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去歲冬月,他登基不過三月,便以貪墨之罪將禮部尚書滿門抄斬於西市。

  今春三月,又罷黜了三位輔政大臣,其中一位是先帝託孤的重臣,被他當廷擲回奏章,硃批四個字——「老而昏聵」。

  自此,朝堂上下,再無人敢倚老賣老。

  宮女們跪了一地,肩膀微微發顫。

  有個小宮女年紀不過十三四歲,端茶的手一抖,茶盞在托盤上磕出極輕的一聲響,頓時嚇得臉白如紙,幾乎要暈過去。

  殷厲卻仿佛沒看見。

  他跨過門檻,珠簾晃了晃,目光越過滿地跪伏的人,落在軟榻上那個紫色的身影上。

  她依舊斜靠在錦墊上,一隻手支著腮,另一隻手還捏著團扇的扇柄,扇面半掩著下頜。

  紫色裙擺從榻沿垂落,在地面鋪開一小片。

  葡萄碟子就擱在手邊,上面還剩了兩顆剝好的葡萄,沾著水光。

  那雙天生會說話的眼眸微微抬起,隔著滿殿跪拜的宮人,隔著飄搖的珠簾,與他四目相對。

  殷厲的腳步頓了一瞬。

  隨後抬手,示意身後隨行的宮人止步。

  那些人便齊齊停在涼亭外的階下,躬身等候,沒有吩咐,半步不敢上前。

  殷厲獨自走進亭中,珠簾在額前輕晃,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影。

  他在軟榻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垂眸看了一眼婦人裙擺上那隻懶洋洋伸出來的繡鞋——鞋尖綴著一顆東珠,微微晃動。

  然後,這個讓整個朝堂膽寒的少年帝王,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請安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

  聲音宛如玉石碾過砂礫,禮數也挑不出半分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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