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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回門

2026-09-10 01:06:39 作者: 丁江

  三日回門,蘇縈起了大早。

  鮑婆子早把回門禮收拾好,四色點心各兩盒,喜糕兩盒,金蹄髈兩隻,羊羔酒兩壇。

  另有妝花緞六匹,其中汪景嫻兩匹,汪吳氏兩匹,蘇芷兩匹。

  赤金纏絲金簪,汪景嫻和汪吳氏各一對,送給蘇芷的是金滿冠。

  汪硯的是文房四寶,湖筆徽墨宣紙。另外還有一方歙硯,老坑龍尾石,送給汪景明。

  「抱歉,我不能陪你同行。」江溯送蘇縈到二門上,滿心歉意,「代我向岳母和舅父、舅母問好。」

  正常情況下,丈夫陪著妻子回門,是本份,也是給妻子的體面。

  蘇縈並不怪他,溫聲道:「這裡風大,回屋去吧,我吃午飯就回來。」

  辰時末,蘇縈坐轎回蘇家,錦書隨轎,小廝們抬著禮盒跟隨。

  轎子停在蘇家大門口,李婆子早在門口等著,看到轎子停下,連忙迎了上去,笑著道:「大姑奶奶回來了。」

  錦書扶著蘇縈下轎,只見她身上海棠紅通袖,柳黃色織金馬面裙,頭上戴著赤金累絲䯼髻,䯼髻旁簪了一朵紅絨花,髻下斜插一支赤金掩鬢,正是新婦的打掃。

  「姐姐。」

  蘇芷聽到動靜,從裡頭出來,上下打量著蘇縈,笑著道:「姐姐這一身,可真好看。」

  蘇縈拉起蘇芷的手,姐妹倆一起往裡頭走,笑著問:「舅母到了嗎?」

  今天回門,汪景明要去衙門,最多中午來吃頓飯,汪吳氏肯定會早早過來。

  蘇芷臉色暗了下來,神情古怪,道:「在繡樓跟娘說話呢。」

  說話間,進到繡樓下廳里,只見汪吳氏正抱著汪景嫻哭,兩人皆是淚流滿面。

  「舅母,出什麼事了?」蘇縈快步上前,神色大變。

  汪吳氏哭哭啼啼說了原由,昨天中午,汪景明被欽差傳喚,一直到現在都沒消息。

  汪吳氏雖是婦道人家,但也懂得,欽差剛到揚州,接風宴都沒辦,就先召見了汪景明,一晚上都沒放回來,肯定是出事了。

  焦慮擔憂,汪吳氏一個晚上沒睡,天剛亮就打發汪硯和錢長福去找賀宜春。

  賀宜春也不知原由,比汪吳氏還著急。他是汪景明的頂頭上司,六十幾歲了,早就不想著升遷,只求在任上安安穩穩熬到告老。

  如今欽差來到揚州,頭一個拿他手底下的人開刀,他也是急得一晚上沒睡。

  但欽差的事,他如何能知曉,只能說等消息。

  汪吳氏在揚州舉目無親,只能來找汪景嫻,兩人一起抱頭痛哭。

  「被欽差叫走了?」蘇縈心頭猛地一緊。

  陸崇澤來揚州本就是為了鹽課,汪景明是剛上任的從四品同知,與揚州官場牽扯還不深,叫他過去問話,也是有道理的。

  但就是那麼巧,昨天中午,她打了陸崇澤一個耳光,下午汪景明就被叫走一夜未歸。

  一個耳光,陸崇澤這么小氣嗎?

  

  「縈姐兒,我聽人說,欽差就住在江家了。」汪吳氏哭得眼都腫了,拉著蘇縈道:「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托人打聽,看看你舅舅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受罪?什麼時候能放出來?」

  蘇縈知道汪吳氏是心急亂求醫,只能先言語安慰汪吳氏,道:「舅母放心,今早出門時,沒聽說那邊院裡有事。舅舅是朝廷命官,刑不上大夫,再怎麼樣,太監們不敢亂動刑。」

  如此一番安慰,不止汪吳氏,連汪景嫻都放心了不少。

  汪景嫻擦擦眼淚,語氣篤定:「我的弟弟我知道,從秀才考到進士,從七品知縣做到從四品同知,靠的是真本事,不是旁門左道。」

  「既不貪墨,也不鑽營,欽差要查鹽課,查的是那些虧空做假帳的,阿弟不是那樣的人。」

  蘇縈心中擔憂,卻是連連點頭,寬慰汪吳氏和汪景嫻,道:「身正不怕影子歪,舅舅一定會逢凶化吉。」

  汪吳氏終於止住眼淚。

  蘇縈連忙吩咐丫頭打盆熱水來,親自絞了帕子,侍候汪吳氏洗臉。又打開汪景嫻的妝匣,幫著汪吳氏攏了攏哭散的鬢髮。

  汪吳氏這才恢復了些精神,汪景嫻問起蘇縈在江家的情況,蘇縈只說一切都很好。


  成親卻不馬上圓房,這是議親時就說好的。

  江溯性格溫和,婆婆慈愛,下人規矩,江家待她確實不錯。

  「早上時,你二叔他們來了,我嫌煩打發他們走了。」汪景嫻說著,「江二老爺特意打發人說,會親宴先等一等。」

  一般來說,回門之後是會親,男女雙方的親族正式見面吃個飯。

  江家與蘇家宗族都商議好了,結果,陸崇澤住到了江家。江家主子都儘可能不出屋門,哪裡還敢大擺宴席。

  會親宴只能往後延,陸崇澤要是住著不走,估摸著不了了之。

  「是該如此。」蘇縈說著。

  只有女眷在,再加上汪吳氏和汪景嫻心情不佳,回門宴擺在繡樓下面廳里,相比家常菜豐盛些許,席間卻是無話。

  飯畢,蘇縈把各人禮物送上,就要告辭回去。

  汪景明被陸崇澤傳喚,蘇縈心中揪心,實在坐不住。

  汪景嫻也沒留她,李婆子和蘇芷送蘇縈出門,蘇縈坐轎回江府。

  轎子在江家二門停下,錦書上前打起轎簾,蘇縈彎腰下轎,正要往縈心居方向走,忽然腳步一頓。

  二門廊下站著一個人。

  青布直裰,白面無須,嘴角天然帶一點弧度,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正是馮安。

  蘇縈心中警鈴大作。

  昨天情緒太激動,沒能認出馮安。

  十年前的馮安,還只是個半大孩子,有幾次帶著陸崇澤的禮物來陸府。

  顧縈沒有見過陸崇澤,只以為是大伯子得了賞賜送給弟弟和弟妹。

  「咱家馮安,在陸公跟前伺候,路過此地,不想遇見了蘇姑娘。」馮安上前一步,主動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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