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來覆去一晚上，蘇芷幾乎沒睡。
參加過賀晚香的生辰宴，本以為對富貴人家的生活有所了解。
直到這場孔雀宴，蘇芷看傻了眼。
潑天富貴，連花錢都花得十分有創意。
「吵到姐姐休息了。」蘇芷翻身時，看到蘇縈也醒了。
姐妹倆一張床上睡，她翻來覆去沒睡好，自然會影響到蘇縈。
蘇縈確實沒睡好，太陽穴突突跳著，卻是笑著安撫蘇芷，道：「今天無事，晚些去也無妨。」
一般來說，三天宴席，第一日是正宴，要坐席。第二日是遊園雅集，賓客們會隨意些，逛逛園子，游游湖。
第三日是送客宴，吃過早飯就散了。
今天是第二日，江黃兩家別院又是緊挨著，晚些時候去也無妨。
蘇芷聽得放心下來，突然想了起來，道：「也不知道舅母起了嗎？」
「算了，我們也起吧。」
蘇縈說著，喚丫頭上前侍候。
姐妹倆梳洗更衣，剛收拾完，馮安來了，帶著四個手提食盒的小太監。
「大公子特意叮囑小廚房做的，讓咱家給姑娘送來。」馮安笑著說。
第二天的遊園不比正宴，黃家雖然也準備早飯，到底隨意一些，不如席上精緻。
像蘇縈這樣，晚上回江家別院休息的，多半是家裡吃了飯再過去。
江家別院雖然有人值守，日常不缺，廚房肯定不會帶來。
昨天晚上，陸崇澤就特意叮囑馮安，做好早飯送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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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縈看看馮安，若是蘇芷不在，她肯定會直接問句，真是陸顧朝的吩咐嗎？
「有心了。」蘇縈說著，想到正房裡的汪吳氏，剛想說勻一份送過去。
「汪太太的早飯已經送去，這會兒只怕吃完了。」馮安笑著說。
汪吳氏是蘇縈的舅母，送早飯肯定要算在內的。至於江家人，就不管了。
「多謝。」蘇縈說著。
馮安笑著道：「姑娘太客氣，咱家不敢當。」
兩人說話的功夫，小太監擺桌，燕窩雞絲粥，三丁包子，胭脂鵝脯、玫瑰腐乳、涼拌枸杞芽，另有兩樣點心，定勝糕和桂花糖芋苗。
用甜白瓷盛著，只是看著就格外養眼。
另外兩套甜白瓷餐具，以及兩雙烏木鑲銀筷子，是給蘇縈和蘇芷準備的餐具。
蘇縈帶著蘇芷入席，馮安似是看出蘇芷的拘謹，向小太監們揮揮手，一起退了出去。
「吃吧。」蘇縈笑著說。
蘇芷這才覺得能放開些，拿起筷子吃起來，只覺得比黃家席上的飯食還可口些。
馮安帶著小太監外頭等著，估摸著裡頭吃完了，這才帶著人進去。
小太監們收拾桌子，馮安笑著道：「轎子已在二門處等著，姑娘今日有何安排？」
蘇縈道：「既然說了要留兩日，今日還是去黃家。」
說著，蘇縈吩咐錦書，先去正房看汪吳氏是否收拾好。
又派吉祥去隔壁院裡問周姨娘和江四太太，要是都好了，就去二門集合。
兩人匆匆去了。
馮安知道姑娘家出門肯定要收拾整理，帶著小太監們離開。
等人走遠了，蘇芷才小聲對蘇縈道：「姐姐，不打賞這個太監嗎？」
汪景嫻教過她，別人家的下人為自己做事，或者是跑腿替主子送禮，都是要打賞的。
蘇縈搖搖頭，耐心教導蘇芷：「打賞是要看人的，像劉媒婆來我們家，娘給她兩盤點心一杯熱茶，就足夠了。若是江家的下人，至少得一方汗巾，五錢銀子，才能被人看眼裡。」
說到這裡，蘇縈頓了頓，道：「能跟著欽差出門的太監都是見過世面的，馮安更是司禮監秉筆的親兒子，至少八品官戴。我如何打賞得起。」
宮裡主子打賞，一次不會低於二十兩。以馮安的身份，若是跑腿幹活，一百兩銀子起步。
若是去到別家傳旨，二百兩銀子起步。
蘇縈手裡，除開嫁妝和聘禮，現銀十兩都沒有，如何打賞得起。
「竟然還有這麼多講究。」蘇芷喃喃自語著。
蘇縈笑意很淡，似有幾分感嘆，道：「所以才說，小富即安。」
蘇家就是典型的小富即安，有三進宅子住著，府里養著十來個下人，主子用得起貼身丫頭。
穿得起綾羅，吃得起魚肉，但想要更多的，卻是沒有了。
蘇芷三百文買個汗巾，都得姐妹倆湊錢。汪景嫻陪嫁完女兒，開了鋪子後，手裡就會特別緊。
「小富即安……」蘇芷喃喃自語著，似是在沉思。
蘇縈沒再說下去，人生一世，是要自己選的。
吃飽穿暖只是人的基本需求，更多的人追求富貴榮華。只要取之有道，也是人之常情。
誰都想過上好日子，沒人希望自己的一生，在吃苦受累中度過。
就在沉默之時，吉祥和錦書回來了。
眾人都準備好了，二門集合。
蘇縈替蘇芷攏了攏頭髮，道：「我們也過去吧。」
姐妹倆帶著丫頭到二門，眾人都已到了，坐著轎子到黃家大門口。
依然是黃二太太在門口迎客，不見江八姐。
看到蘇縈一行人，黃二太太態度更親切了，尤其是對蘇縈，嘴上仿佛抹了蜜。
蘇縈只覺得頭更疼了，馮安像下人一樣侍候她，雖然以陸顧朝為藉口，但旁人看著可不會這麼想。
孔雀宴結束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流言蜚語。江四太太與黃二太太客套幾句，一行人跟隨管事媳婦入園。
今日是宴席的第二天，相比昨日清靜了不少。
官員們在馮安的暗示下已經離開，官眷也都跟著走了。
再有一些，與黃家交情一般的，早飯後也告辭離開了。
留下來的，除了陸崇澤父子倆，就剩與黃家交情頗深的鹽商們。
遊園雖然是自由行動，但一般來說，主家都會搞些詩會之類的。
男女席分開，但也不會離得太遠，年輕男女吟詩作畫，附庸風雅。
所謂藕風詩社，不過是借了荷花池的景，取個風雅名頭。
蘇縈知道蘇芷對詩詞全然不懂，笑著對江四太太道：「詩會我就不去了，我與妹妹去後頭坐坐。」
未出閣的年輕姑娘喜歡參加這種詩會，展示才藝，變相相親會。
江家來了三個姑娘，這種場合肯定不願意錯過。
江四太太笑著點點頭，道：「我帶她們去花廳。」
汪吳氏昨日坐了一天席，此時並不想走動，便對蘇縈道：「你帶著妹妹去玩吧，我與江四太太一起，去花廳坐坐。」
汪硯也到了成親的年齡，她也想相看兒媳婦。
「好，午飯時再見。」蘇縈笑著說。
管事媳婦引著汪吳氏、江四太太一行人去了花廳。
蘇縈笑著對蘇芷道：「難得來了，要不要再去看看孔雀？」
蘇芷連連點頭，她確實想看看。
男人們占了水榭，蘇縈帶著蘇芷往正廳方向走，禽籠在正廳與水榭之間，正廳的觀賞角度應該很不錯。
「蘇姐姐……」
梁寶珍哀淒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