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級病房待了一個星期,許知言便求著時今昭帶自己回家休養。
她實在不想躺在病房裡了,這一個星期以來,時今昭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住院期間她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同一層小桃和小梁的病房。
小桃和小梁之前為了保護她都受了傷,尤其是小梁身上有多處骨折,需要在醫院多休養一段時間。
時今昭給他們都安排了獨立的高級病房,並聘請了專業的營養師和護工協助照顧。
小桃和小梁親眼見到許知言好好地站在他們的面前,兩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
除此之外,許知言就被時今昭勒令待在病房內,哪兒也不准亂跑。
即使高級病房的居住條件很好,許知言也不想在床上當一朵快要發霉的蘑菇。
她可以理解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後,時今昭仍舊有些後怕。
可她除了暫時需要老老實實遵醫囑,儘量不要說話以外,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得很好了。
醫生擔心會出現PTSD的情況,完全沒有在許知言身上發生。
後續檢查的時候她就已經可以發聲,只不過為了嗓子的恢復著想,還是得嚴格禁聲休養。
時今昭並不認同許知言的想法,可偏偏又拗不過她,只能找來了醫生做了一次全面仔細的複查。
再次確認沒有大礙後,她才不情不願地幫許知言辦了出院手續,帶人回家休養。
臨出院前,她還特地找了醫生,認真嚴肅地記錄下所有注意事項。
醫生都對她那副嚴謹鑽研的架勢感到驚訝,但還是非常細緻用心地一一解答。
正式出院的時候又是好大一番陣仗,驚動了一群親朋好友,大家紛紛趕來看她。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中,許知言踢掉拖鞋,直接飛身撲到沙發上,愜意地發出一聲喟嘆。
果然,還是自己家裡舒服啊。
時今昭彎腰,好脾氣地將她亂踢飛的拖鞋重新擺放整齊。
「吱吱,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飯。」
許知言搖搖頭,拉著她的手,拍拍自己身側的位置。時今昭神色微頓,在她身邊坐下。
許知言順勢就調換姿勢,躺到她的膝蓋上,抓著她的手指捏在掌心裡把玩。
不能說話的日子實在是太無聊了,她都沒有辦法逗時今昭。
文字轉語音雖然可以輔助溝通,但是畢竟不是她自己的聲音,電子音也沒有辦法復刻出她的語氣,一板一眼的聲音聽上去多少有些冷漠。
時今昭坐下沒幾分鐘,再次問道:「吱吱,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許知言又搖了搖頭,沒忍住嘆口氣,拿過手機打了幾個字轉成語音播報。
「你陪我待會兒就行,別忙活了。」
時今昭沉默片刻,試探性地又問了一句:「那我去書房拿一下電腦可以嗎?」
回到只有兩個人的家裡,她反倒感覺有些無所適從,她迫切地需要找些事情來讓自己忙碌起來。
時今昭語氣中的小心翼翼太過明顯,許知言壓下眼底的疑惑,撐著身子坐直。
她定定地看了時今昭幾秒,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情緒,只是很淡地點了下頭。
時今昭像是鬆了一口氣,飛快地起身,只是她沒往書房走,不一會兒又折返回來,懷裡抱著棉花。
棉花本來睡得正香,結果突然被時今昭抱了起來,她睜眼看見是熟悉的人,就乖乖地窩在她的懷裡。
「……」許知言低頭看著被放到自己懷裡的棉花,突然有些無語,甚至氣得有些想笑。
「你不是說去拿電腦嗎?」
「這是什麼意思?」
「你要待在書房裡不下來了?」
電子音女聲接二連三地響起。
即使電子音沒有情緒,可時今昭還是從這些消息中聽出了許知言的不滿。
時今昭嘴唇翕動,看著沙發上的一人一貓,沒有說話。
許知言察覺到了時今昭的反常,可她還是冷靜下來,興許真的是公司堆積的事情太多,時今昭急需處理,才不得不到書房裡專心工作。
她自己由於嗓子的問題,暫時是個清閒人。好不容易有了假期,她就習慣性地想黏著時今昭,卻沒考慮到時今昭這段時間為了照顧自己,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許知言也明白,她的這套說辭,只是自己為時今昭找的開脫。以前時今昭工作也很忙,卻也會堅持陪在她的身邊。
只不過她現在還沒弄清楚時今昭為什麼會如此反常,也不捨得看對方露出那樣局促不安的表情。
想到這兒,許知言嘆了口氣,低頭打字,電子女聲再次響起。
「算了,你去忙工作吧,棉花陪我就可以了。」
時今昭站在原地猶豫幾秒,還是低低地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便轉身上樓。
又是「對不起」,從醒來以後,許知言已經從時今昭口中聽到過無數句「對不起」了。
她盯著離去的背影,那個一向挺拔的身影肩膀微微塌著,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
大概是因為察覺到了一點異常,許知言就會下意識地多留心一些細微的變化。
時今昭沒有選擇去公司上班,只是每天待在書房裡的時間變長了。
她對待許知言依舊溫柔體貼,但是很少會主動做出一些親昵的舉動。
夜裡她們仍然睡在一起,可時今昭不會主動抱著她了,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擺放在腹間。
甚至有一天晚上她主動去親時今昭,能感受到對方僵了一瞬,再慢慢地啟唇回應。
很久沒有親密過,她們吻到動情時刻,險些擦槍走火,時今昭卻按住了她作亂的手,聲音低啞地搖頭:「吱吱,你嗓子還沒好,不可以。」
許知言明明能看出她眼底未散的情慾,卻偏要強忍著,甚至用的是一個很沒有說服力的理由,這種事情,她又不是一定會用到嗓子。
她們倆其實都不算是特別重欲的人,只不過這種情之所至的事情,她們從來也都沒有避諱過,每一次都會很坦蕩地面對內心的欲望。
這還是第一次時今昭拒絕自己,她不能理解,時今昭到底是怎麼了?
而這個問題的答案,沒過多久就被許知言發現了。
回到家裡靜養的第五天,時今昭臨時有事需要出門一趟,匆匆忙忙叮囑許知言不要亂跑後,便離開家。
許知言去書房裡找東西,恰巧看見桌上被壓著的一張名片。
她好奇地翻開一看,是一位律師的聯繫方式。她恰好聽說過那位有名的律師,而對方主要負責的是離婚官司。
所以,時今昭這幾天的反常,原來是因為要和自己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