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寒現在嬌妻愛子在懷,對大學裡這點破事完全不上心。
他名下光是寫字樓就有好幾棟,真要拿學分也是分分鐘的事。
既然定在晚上,討論完課題後,自然就順理成章地變成了聚餐酒局。
封朔寒本想直接扔下錢走人,偏偏有個同組的小學弟特別崇拜沈明宇,纏著沈明宇非要去。
要不是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他早開著跑車回家了。
「唉,真是麻煩,得給絮寧打個電話報備一下才行。」
封朔寒嘴上裝出一副不耐煩的妻管嚴模樣,眼底卻藏不住那抹蕩漾的笑意。
其實他們倆天天見面,整個假期都黏在一起,現在就算不回去吃晚飯,也不過是發條微信的事。
可是在外人面前強調自己「有家室要報備」,莫名讓他心裡升起一股詭異的滿足感。
看,這就是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
酒局上,封朔寒以自己開車為由,滴酒不沾,就這麼百無聊賴地干坐著,尋思著什麼時候能找個藉口溜之大吉。
幾杯酒下肚,包廂里的氣氛熱絡了起來。
沈明宇正跟那個小學弟聊得火熱。
封朔寒看準時機,正準備拿車鑰匙走人,突然,一股甜膩得發齁的蜜桃味信息素從斜對面飄了過來。
江雨柔坐在那裡,裝作若無其事地和旁邊的人聊天,眼神卻若有似無地往封朔寒身上飄。
封朔寒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眉頭緊蹙。
他本想當場發作,掀桌子走人,但顧及到沈明宇正在興頭上,不想掃了朋友的興,便強壓下火氣,冷著臉站起身:「我去抽根煙。」
他前腳剛走出包廂,江雨柔後腳就像是接到了什麼暗號一樣,立刻跟了出去。
包廂里其他人頓時交換了一個曖昧興奮的眼神。
但只有沈明宇心裡咯噔一下——完了,要出事。
他趕緊要了那小學弟的微信,準備隨時過去救場。
封朔寒走向走廊盡頭的簡易吸菸區。
他嘴上說著要抽菸,實際上連摸口袋的動作都沒有。
他早就不抽菸了,舒絮寧受不了煙味,小豆子更聞不得。
「封學長,你打算什麼時候走呀?」
江雨柔跟了進來,順手關上了吸菸區的玻璃門。
Omega主動釋放信息素,Alpha用眼神示意跟上。
在江雨柔的劇本里,這理所當然是一場心照不宣的成年人遊戲。
如果換作以前那個風流做派的封朔寒,或許確實會發生點什麼。
但現在,徹底不一樣了。
見封朔寒站在原地毫無反應,江雨柔心一橫,釋放出更加濃郁、黏膩的蜜桃味信息素,嬌軟著身子就想往他身上貼。
作為頂級Alpha,對高契合度Omega的信息素產生生理上的排斥或反應是本能。
但這股甜膩的味道衝進鼻腔的瞬間,封朔寒腦海里浮現的,全是家裡那個總是帶著清甜香橙味、此刻正耐心哄著小豆子睡覺的舒絮寧。
一種強烈的生理性反胃和愧疚感同時涌了上來。
連自己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回去抱老婆孩子?
封朔寒往旁邊退開一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盯著她。
「收起你那套廉價的把戲,少他媽在我面前發騷。」
江雨柔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沒想到封朔寒會這麼不留情面。
之前的許悠悠,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以為只要夠主動就能爬上封家的床,結果下場極慘。
「……學長,你誤會了,我只是……」
「我出來就是為了警告你,別自作多情。」
封朔寒打斷了他的狡辯,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不容置疑的危險。
「再敢把這股噁心的味道往我身上飄,我保證明天就讓你在全系同學面前,表演發熱期的脫衣秀。你大可以試試封家有沒有這個本事。」
撂下這句狠話,封朔寒覺得心裡暢快極了。
他甚至有點得意地想,自己現在絕對算得上是個守身如玉的絕世好老公了吧。
江雨柔被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封朔寒絕對說到做到,在這個圈子裡,得罪了封家太子爺,無異於自尋死路。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再往前踏出半步。
回包廂的只有封朔寒一個人。
沈明宇見他回來,挑了挑眉:「江雨柔呢?」
封朔寒嫌惡地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順勢挽在臂彎里。
「走不走?我家可是有門禁的啊。」
「……你家什麼時候多出這麼個規矩?」
「就現在,我老婆管得嚴。」
封朔寒大言不慚地扔下這句狗屁不通的話,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這破地方味道真沖,熏死我了。」
坐進跑車的駕駛座,封朔寒總覺得鼻尖還縈繞著那股令人作嘔的蜜桃味。
他煩躁地翻開副駕駛的儲物盒,在最深處翻出一包不知道哪年剩下的、早就乾癟的香菸。
他降下車窗,讓夜晚的冷風灌進來,點燃了一根煙。
此時此刻,舒絮寧應該正苦惱著怎麼把精力旺盛的小豆子哄睡著吧。
那母子倆依偎在一起的畫面實在太美好,只要一想到,他心裡就軟得像一汪水。
封朔寒隨手掐滅了只抽了一口的煙,一腳踩下油門,歸心似箭。
推開別墅厚重的大門,屋裡竟然沒有留燈,一片漆黑。
封朔寒以為他們母子倆已經睡著了,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躡手躡腳地推開主臥的門,卻發現大床上空無一人,就連旁邊的嬰兒床里也是空的。
出門了……?
現在快晚上十點了,舒絮寧一個人帶著這么小的寶寶出門,這簡直太反常了。
封朔寒心裡猛地一沉,快步走到衣帽間,伸手去掏被自己隨手扔在大衣口袋裡的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他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
【未接來電:舒絮寧(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