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苒苒冷冷地盯著吳巍看了一會兒,朝人身邊的秘書道:「把人看緊點兒,說不定下一個,就輪到他了。」
吳巍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胡苒苒餘光斜了眼吳巍,嗤笑一聲跟著保鏢出了醫院。
「爸……」
吳文佶本就沉著一張臉,看到吳巍出現在醫院,臉又黑了幾分,「不是叫你處理集團的事兒,出去!」
吳巍在吳文佶面前也碰了一鼻子灰。
吳文佶去病房看了一眼吳嶺,就退了出來,站在樓梯間抽著煙。
「老趙……」
「嗯。」
「老三醒了後,你儘量把人安撫好。」
「好……」
吳文佶捏了捏發脹的眉心,「別讓他鬧起來。」
「有點難。」
趙忠抬眸看了眼男人,緊繃著身子。
吳文佶彈彈菸灰,拍了拍趙忠的肩。
一聲冗長的嘆息後,趙忠啞著嗓子道:
「我盡力……」
他們看著窗外飄起的雪花,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個雪夜。
*
「二叔,二叔!」
十歲的小男孩兒裹得像個粽子,圍著蘇格蘭式的格子圍巾,小跑進老宅書房。
彼時的吳文佶剛全面接手集團的事務,每天忙得焦頭爛額,莊園裡幾個兒子的哭啼聲惹得他心神不寧。於是,大多數時間他都留宿老宅這裡。
吳文佶放下手裡的工作,抱著笑得開心的侄子,「崇言,怎麼了,這麼高興?」
「二叔!我爸!我爸他打電話了,說今年過年要從外地回來!」
吳文俁已經兩年沒回來過了,也怨不得崇言會如此激動。
「那你想不想第一時間見到爸爸?」吳文佶揪著他圓嘟嘟的小臉兒。
「想!二叔,我們去機場接爸爸吧!」
「好。你爸有沒有說幾點的飛機?」
「說了說了,今晚八點,城郊機場。」
「等我處理完手上的事情,讓忠叔帶著我們一起去接爸爸好不好?」
「好!」
吳崇言高高舉著小手,興奮地原地轉圈圈。
吳文佶也高興地笑著。
老太爺久病未愈,見到許久未見的大兒子,估計心情好了,也能多活一段日子。
「小言,去把你忠叔喊過來。」
「好嘞。」
吳文佶將侄子放了下來,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趙忠戴著遮陽帽和墨鏡,手上拿著皮手套,「我在種樹呢,你讓小言喊我過來做什麼?」
吳文佶白了他一眼,「大冬天的,你種樹用得著戴遮陽帽?」
「冬天也有太陽啊,紫外線也很強。」
「男人嘛,還是要多保養保養的。」
趙忠朝著人吹了聲口哨,「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我走了哈。」
吳文佶轉過椅子,看著窗外。
「鄭復又不老實了,上邊人盯上他了。」
「不能吧,他剛調到中央,能這麼快就違法亂紀?」
「誰知道呢。」
「你想怎麼辦?他妹子可是剛給你生了個兒子。要是他進去了,保不準會牽連咱們。」
「所以讓你去查查。」
「……查當官兒的事兒。」趙忠咬了咬後槽牙,「你認真的嗎?」
趙忠臉色變了又變,整個人掙扎了片刻,最後還是認了命。
「成,年後我去一趟兒。」
「好。」
吳文佶轉過椅子,朝著他笑。
「今晚老大回來,我們一起去接。」
「知道了,崇言邊跑邊喊,整個老宅的人都知道了。」
「老趙,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
「……沒有……」
趙忠轉過身,欲言又止想說些什麼,卻只是推門離開。
今個兒一早,趙忠就發現吳文佶常開的汽車的剎車被人動了手腳。
不多時就傳來老大要回京的消息,還是通過小孩子的嘴傳出來。
大房一脈就只剩吳文佶撐著,吳文俁雖說才是真正的嫡長子,可整個人軟弱胸無城府,實在不適合和吳家那群人精斗。
所以,一直以來,老太爺都對吳文佶寄予厚望。
以吳文佶的脾氣知道二房的人算計他,那些人不死也得廢掉半條命。
但現在,吳文佶的手上不能沾吳家人的血,一滴都不能。
見不得光的事情和人,還是由他來替他剷除吧。
吳文佶沒說出口的話,或許是對二房去留的裁決。
鄭復的事情也只是個幌子罷了。
到這一刻,趙忠是徹底的領教了這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的手段,雖然進入集團才半一年,這段日子面上看著不聲不響。
可背地裡早已經把他們這些人的底兒摸了個一清二楚,甚至,他自己在做一些事的時候,也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天天跟在她身邊竟然都毫無察覺。
吳文佶的疑心太重,趙忠發誓以後再也不瞞著他什麼了,免得惹他猜忌。
書房裡。
吳文佶抽著煙,揚了揚秀眉。
看著趙忠的身影朝著後花園漸行漸遠。
他當然不會懷疑趙忠什麼,可他也害怕自己最親近的人背叛。
「人心難測呀……」
吳文佶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眸子沉了下去。
他俯下身,繼續處理公事兒。
趙忠種完後院的竹子和松樹苗兒,就去前院換了一身西裝。他不愛穿這身行頭,因為他不喜歡摸髮膠,可不摸髮膠穿不出高檔西裝的質感,雖然他長得很靚。
他對著後視鏡照著自己炫酷的墨鏡,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笑容燦爛。
「趙叔叔~」吳崇言爬上副駕駛,甜甜的喊著。
趙忠摸了摸小傢伙兒的腦袋,「嘔喲,要見到爸爸了,小言今天快喜毀了吧。」
「那是,你說爸爸會不會給我帶禮物啊!」
「肯定會。」吳文佶的聲音冷不丁從后座冒出來,「快過來,坐二叔身邊兒。」
吳崇言從中央扶手箱處爬到后座。
「慢著點兒,別磕著碰著頭。」趙忠關心道。
不多時。
趙忠開著車慢慢駛向城郊機場。
昨夜剛下完暴雪,路面雖然撒了不少鹽,仍然有一層薄薄的積雪。
趙忠小心翼翼的開著車,生怕輪胎打滑。
由於頭天晚上天氣惡劣,飛往京城的航班全都推遲或早了一小時。
吳文佶一行人到機場通道時,吳文俁的航班早已經落地。
沒第一時間接到爸爸,吳崇言耷拉著小臉,一臉鬱悶。
趙忠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狹長的狐狸眼裡的精光一閃而過……